她几乎是意识地追随着前方的这背影，也看着这件皇后袆衣之上的图纹被过于炫目的光影给映照得有些模糊，仿佛自有另外一件赤金的衣衫被披在了母亲的上。

昨日众人的泰山绝能够俯瞰到此地，也正因如此，方有了这祭天祭地之分，然而谁都可以看到，在皇后领衔于命妇，安定公主执礼而诵之时，周遭的巍巍青山分明不曾将她们覆压在影当中。

在她后方只有数步的位置，还有另外一稳健的脚步声，像是能够轻易穿透那些礼乐齐鸣，一直清晰地传递到她的耳朵里，宣告着对她的支持。

在祈祷土地丰收的颂歌中，迎接着那些各有心思的目光，武媚娘没有回，依然直着脊背，率领着外命妇往前走祭坛，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当。

但当这位皇后好像并不能简单以“贤后”来形容的时候，在这社首神山上的祭礼便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让李清月格外想要知，在这样的一刹里，为皇后的母亲想着的是什么。

更不知是否正有那么几分巧合，周遭的礼乐颂唱着的封禅奏歌里，恰是一句“宛宛黄龙，兴德而升”。

或许也正应该谢于这山途中的一番耽搁，让这地祀亚献之时也正值日午，让这尊“降禅坛”也正于光华笼罩之间。

而后，她听到了陛随后达的一条条诏令。

但她没办法说清那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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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稍纵即逝的血沸腾和意图攥取住什么东西的望，在祭地酒落地的时候，像是也随同泼洒酒杯的酒一般被释放了来。

当她昨日还在泰山上的时候，看着陛率领太告祭苍天，她还不曾有所遐思，但当她亲自站在这饰有五的祭坛之上时，她却忽然有，很难在须臾间便以言语形容的心绪动。

而此刻，李清月随着母亲的脚步，连带着后方的众命妇一并，都正站在了这个——此前还不曾有女涉足的地方。

此时的她应当还不曾想到，她终有一天也能在这封禅主献的位置上，但当权力一步一步渐，就连自泰山俯瞰的景象和置祭坛之上的荣光都已尽数品尝过的时候，她所想的应该不会是，她的皇后之路自此已经到了峰，而是……

这个脚步声的主人想要知她在此刻所想，她自己又何尝不想知？

这奇特的知觉，在她随同陛前往朝觐坛一并接受群臣和外使者朝贺的时候，像是随同着秋日未散的气一般，又被另外一只无形的手给往推了一把，直到更的位置。

“滋渗漉，何生不育——嘉谷六穗，我穑曷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