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事，想想也就算了，真将其说来，还是过于不妥。

这毕竟是李治的决定。

甚至在意识将这句抱怨之言说后，也全然没有要将其收回的意思。

何况细想之，弘化之言还真有几分理。

武媚娘摇了摇，“倒也不能算错。”

吐蕃不像吐谷浑，局势已经不能被大唐掌控了。

“既只是要以和亲维系关系，表现圣人恩德，到底是让宗室女眷嫁番，还是令宗室弟留守边地，并没有什么区别。”

此人野心，并非易与之辈。

弘化的那句话诚然叛逆。但凡换个人在此地当听众，说不得就要上报到李治面前，给她治个不敬之罪了。

弘化眉间一改方才幽怨，反了三分凌厉，“你觉得我这话说错了不成？”

文成嫁吐蕃后第九年，松赞布便过世了。然而松赞布的甚至比他还早就死了，唯独剩的继承人，是松赞布的孙芒松芒赞。

既已有了一成功的和亲，慕容诺曷钵的慕容忠也是弘化公主所，上有李唐血脉，也不算辱没了金城县主。

弘化公主嘴角微动：“金城县主大约还未接到圣旨，我未见过季英，也不知她是何脾，便无从推她此刻所想。可我若是她，我只会觉得——”

但武媚娘若是个墨守成规的，也就不会从先帝才人变成当今昭仪，还想自陛与权臣的争斗中，为自己谋求上位的契机，所以她本没打算将这番话告知于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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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她回握住了弘化的手，说：“只是陛的旨意已，你我也无从更改。你家如今也不过是十四岁，金城县主又年少，和亲事宜商定怕是也得两年……其中或许还有转圜之机。”

也不知是不是弘化公主数年间生活在吐谷浑这地方，平日里接到的多是那些牧放羊、逐草而居的胡人，加之唐风本就剽悍，以至于她将这一句大逆不之言说得无比顺。

相较而言，年岁渐的慕容诺曷钵在国事上主动权大得多。

反正同时在此地的也只有她的小女儿罢了。

“怎么就不能从那些游手好闲的宗室中选一个，来我吐谷浑个驸？”

李治也就顺理成章地觉得，巩固这一方的关系对他来说更为安全。

吐谷浑国主慕容诺曷钵不像是个短命的样，既已有一位自李唐的王后在了，确实没有必要再嫁过去一个金城县主。

这话真没说错。

因芒松芒赞年幼，政务就都由权臣禄东赞把持，因吐蕃宰相称“论”，所以他还可以被称为论东赞或者大论东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