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她很难去定义他的位置。蒙汉之别，其实她从未太过在意。她一生便带着前世记忆，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幼时被成昆收养，稍大些就上了峨眉，一呆便是十年。对他们中蒙古人侵吞汉人江山的血海仇并无过会。严格意义上，她与他并无仇怨。若如没有成昆为他汝王府事，她也不会去汝王府走这一遭，又为了救明教中人临时起意掳走他。

恶之人。

但成昆与他站在一方，那她们之间就注定对立。

既立场相背，何须谈这些？

方思阮提醒他：“这间屋外有人把手。”

王保保忽然嗤笑一声，是自嘲，他走近方思阮，住她的转向自己，迫近她艳丽的面容，近到他们的呼缠在一起。方思阮不适地想要扭过去，却被他另一只手住，雪白的浮一抹红印。

王保保一时怔然，连她挣脱他的手也没发觉。方思阮从他旁绕过，往门走去，忽厅后传来阵阵低笑，笑中尽是自嘲之意，惊讶地朝后望去，王保保已然转过看着她，温不再，只冷冷：“你说的对，是我从一开始就想差了。”

连看他一都不愿。

他的目光很复杂，令方思阮无遁藏，她明明可以躲避过，却还是选择直面迎上，径直回视，清亮的瞳仁里倒映着王保保的面容。

方思阮回他：“若你战场之上，也会对你的敌人讲这些吗？”

原来自己从到尾不过只是她的一枚棋。

第13章 光明（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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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这一路上她们之间的相还算洽，给了他那份错觉。

这一句是要彻底打消他不切实际的念。

“在你心中，我竟连那群邪妖之人都不如？”

这一各怀心思。

更何况她的生父生母是明教教主、教主夫人。虽缘浅，但好歹是他们给了她这一世的生命，她总要为他们上些什么。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睛，不放过一个变换的神，问：

说完，她推开房门往外走去，微寒的风拂面而来，与屋沉郁的空气截然相反，神智霍然清朗。说开了，心中反而没有负担。

明与暗的界，王保保目睹着她渐渐隐夜，雕木门缓缓阖上，那隙渐细，直至完全消失，彻底将他们阻隔开来。他卸了力，撩起摆坐在了她刚才的位置上，案几上摆放的那杯茶还未冷却，烟袅袅升起，白腻的杯留一抹胭脂红，他看得了神。

她毫无波澜。王保保一腔意好似付诸，他从未这样在意过一个女人，愿意为她不顾安危地从大都赶赴袁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