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的黄米糕，腌萝卜，这这这还有俺家侄来看俺送的那啥，冬果梨，给你放后了啊，记得吃啊，冻坏了就不成了。”

第二日清晨，哪怕雾气

压顾不上吃饭，开了门板，简单地打扫了，徐祯卸东西，蔓蔓颠颠抱着一大捆毯来，黑达一直在她脚边打转，差踩到它，气得蔓蔓在屋里跑着要追她。

姜青禾手拉着缰绳，刚把骡给停来，怀里就被了一堆东西，她知这都是大伙的心意。

但又不只是银钱，是这个年要置办的年货，是明年的时候起新屋，买小猪崽、买羊羔的钱，是自己的私房，买些针线脑的，给娃买零嘴的钱。

院外徐祯还在扯油布，盖在那一车的织品上，免得等会儿沙。

“徐祯你来帮我拿红结，再从我包里拿钱，你去买三对红灯笼给挂在外屋檐。”

“还有俺的，俺昨夜刚的油锅盔，拿上拿上。”

而姜青禾也不搭理，赶把那些红结挂在墙上，她站在凳上，低喊，“蔓蔓你别跑了，桌上还有包糖酥饼，你拆了先吃垫垫肚。”

“它跟那个挂在屋檐的冰棱一样。”

“要是没那么好卖就别撑着，早些回来，俺们又不是只靠这东西过活，”三嫂说了一嘴，又自打了嘴，往地上呸了呸，“瞧俺这嘴，哪能不好卖。”

要卖的东西太多，徐祯驾一辆车，姜青禾则是让骡拉着车，蔓蔓抱着黑达缩在后面的棚车里，旁边全是堆叠到棚的东西。

姜青禾闭着说：“我不摸，你可以把袜脱了，把脚到你爹怀里去。”

而这一车的东西，全都是这段日以来，大家日夜赶工织来的东西，包括毯、地毯线鞋、手、围巾，各颜的线球、毡鞋、毡帽。

那些送她一直送到了路的妇人们才停，她们看着远去的车，看的是一串串的银钱。

“好了婶你们别送了，回去吧，大冷天的天不在炕上待着来送我啥，”姜青禾兜着东西，她一说话嘴就贴在巾上，只能费力拉来。

到了木板床就不行了，蔓蔓缩在爹娘中间，而姜青禾则要把脚从自己的被里伸去，搭在徐祯的脚上才觉得脚没那么冷。

禾叫她别送了，赶走去。

陈嫂伸手过来一包白馍馍，“穷家富路，镇上买啥都要银，婶的手艺你知的，拿着吃吧。”

镇上的夜里冷，静的只能听见风拍打着窗，这时蔓蔓说：“我的喊好冷，娘你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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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徐祯咬了油锅盔，拿起红结递给她，“要不我再去买两碗面。”

姜青禾拉着车到大槐树底的时候，已经有好多人等在那里了，挥挥手让她停。

蔓蔓还真了，不过没有脱袜，徐祯就帮她捂着脚，一家三依偎在一起，度过了一个寒冷的夜晚。

“东西肯定能卖完的，你们只放宽心，要是卖得快，年二十三我指定回来，到时候领了钱，都去镇上置办东西，过个闹年啊。”

“其他真别送了，你们瞅瞅那一堆的东西，骡等会儿都拉不动了，我走了啊。”

虽然铺了厚绒毯，盖两床棉被，也穿了厚袜，但早已习惯睡在火炕上，不咋动都和。

以及全是红制品的，大小中国结、剪纸、对联、芨芨草染红编织的筐等等。

“成啊。”

结果这碗面买来，没吃几又忙着收整东西了，要把这些东西挨个放到它该去的位置。

等全收拾好，原先基本卖空的铺又变得密实起来，不是红灯笼，挂在墙上的红结，还是搭在架上的红对联、红纸，又或者绿绿的毯啥的，都充斥着喜庆与温。

姜青禾没拒绝，这些送的也不是啥贵重东西，她来放到棚车后面，赶上车，甩鞭走了，隔了段路才停来冲着后喊，“别送了，回去吧！”

而这一车承载着她们期盼的东西，则在半午，蒙蒙瞧着又要落雪的天里，到了镇上。

囫囵好后，一家三才躺在了二楼的木板床上，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镇上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