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琛靠在老站牌上，摸一支烟，燃，缓缓地了一，目光透过散去的烟雾幽幽地投向站牌不远的角落，从前那家川蜀人开的小吃店早就换成了茶叶铺，只剩这避风的一隅，在冰雪刺骨的严冬，曾经为一个垂死挣扎的灵魂提供了最后的栖之所。

他以为他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了，杂的唐人街不过又多了一无人问津的冻死骨。望着从天而落的飞雪，洁白纯净，也好，这层厚厚的棉被至少可以将他的脏样遮盖住，睡着了也不会冷。

西元——他不停地念着这个名字，留在记忆中，镌刻在生命里。

修，用一极其缓慢的动作将糖果和木偶一一拾起，像西元那样，托在掌心里……

破袄里的他恋恋不舍地望着前即将消失的丽，第一次知了什么叫心痛，天使还不断回望他，温的光渐行渐远，他站起来，追着那辆车，睁睁地看着它带走了天使，也带走了他唯一的光，雪地上杂无章的脚印中，只有一串小脚印，从避风的角落一直延伸到站牌，依稀证明天使真的曾经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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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犹如光照，在他耳畔响起：“没想到这个站牌你还留着，这恐怕是唐人街里最后一个老站牌了。”

纷飞的大雪悄然覆盖着唐人街，夜阑人静，起初还有几声零落的炮竹响，渐渐地，什么都听不到了，宛如一座空城，雪妖娆在昏黄的路灯，老旧的站牌静静地伫立在清冷的街，锈迹斑斑，不远的新站牌也陪伴了它一些日，有些哀怨，整条唐人街只有这一站的旧站牌没有被撤走，

天使真的要离去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所以才梦见了天使，这天使真是净漂亮，连手心都像雪一样的净白，而自己好脏，生怕玷污了他，天使促着，他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拿走了那块糖，天使笑了，转离去，他好想再多看他一啊，天使果然听到了他的心声，又回来了，将兜里所有的糖都送给了他，还掏一枚银光闪闪的币。

“西元——”一个女人慈地唤着天使的名字。

第二天，太来了，他用那枚币饱饱地吃了一碗面馄饨，直奔码，只有一个念，不是偷是抢还是骗，他都要活去。

一、二、三……他开始数起雪来，每一朵都是告别，告别这个只有饥寒没有温饱的世界，告别他只有十二年却到无比漫的人生，一边数一边祈祷，希望睡着后他可以梦到最丽的事。当他数到一百时，一个天使从纷飞的雪里向他缓缓地走来，里闪着星星，手里托着像钻石一样亮晶晶的糖果，声音悦耳犹如天籁：吃吧，可甜了。

烟烧到尽，唐琛的眸终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