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原本什么都有的江代变得同他一样一无所有，甚至在一起还要面对几十万的债务，贺繁自问他有什么资格？

还说么？

那算什么。

江致远说得没错，他没法心安理得。

一见贺繁答应了，王洪的表变得复杂难言，像是松了气，又有些于心不忍。正想找补安些什么，却听贺繁问自己，能不能答应他一件事。

“我大学准备去南方了，毕业也会留在那边。”贺繁说，“如果贺年回来一定会知贺伟东的事，还有房卖了的事，到时候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我从来没有和你联系过。”

从面馆离开后，贺繁穿过闹市熙来攘往的人群，一个人走去了江堤，对着无风时死寂一般的青灰江面，拨通了江致远在国的号码。

“喂。”那边接起电话的人声从容不迫。

贺繁握住手机，嘴开合：“江叔叔，是我。”

“我考虑好了，和江代分手。”

这一回还是江致远亲自飞回国，跟贺繁约在了和上次同一个地。

见面那天的气温低得反常，半不似仲夏时节，中午又开始雷雨加，明明前几天都还烈日悬炙烤得人不过气。

贺繁看着江致远从车里来，被雨打衣服时不快地一蹙眉。

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江致远问：“考考得怎么样？”

贺繁平静回答：“好的。”

江致远笑笑，笑意却不达底，“上得了省理工吗？”

贺繁看着他，语气淡淡：“不去省理工了，江代知我要去。”

江致远静默片刻，嘴角牵起一个弧度，拿起桌上的陶瓷茶壶给贺繁面前的空杯里倒上一杯茶。

“贺繁，你大了，随便去你想去的地方吧，从小你就懂事，学习好，到哪都会有个好前程。”

透过茶杯里腾起的茫茫雾，贺繁与江致远对视，听他又说：“江代也会有，只要他不格过火，我的资产足够他这辈舒舒服服地躺着过。贺繁，你的是对的。”

“格过火”指的便是同自己堕落成同恋，贺繁明白。

“你想让我怎么？”他直接问江致远。

声音轻得涣散，因为心很空。

江致远一早知他俩的事，没立刻手阻拦，而是选择不打草惊蛇，大费周章地算计，无疑清楚以江代的脾气，前者未必用，还会伤了父间的和气。

而后者，江代没能顺他的意，还可以由自己来当这恶人。

有这样的把握“请求”自己，江致远一定是想好了能让江代确信是自己决定分手，而不认为是他从中作梗的万全之策。

果然被贺繁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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