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瑞士的生活既悠闲又忙碌，既幻又现实。小镇公共设施虽然完整，但居民很少，游客也不算多，若不去临湖的商业街，在自家附近散步相伴的便只有鲜青草与湖泊雪山，遇到土拨鼠的概率都比遇到人的概率。

两位音乐家的工作仍就班，一不见少。林衍除了排练，偶尔也会短差。穆康不仅要写新的响曲，还挑三拣四地接了一文艺片的乐工作。对方的要求是只需要谱不用录音，王俊峰又了好半天工作，穆康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穆康在瑞士的工作装备非常原始，只有笔、五线谱、钢琴、电脑、以及两大面墙的乐谱。他原本以为自己收集的原版谱数量已经很可观了，看到林衍的书柜后才明白，若论起对乐谱的，作曲家真是远远不及指挥家。

五月的某个周四，气温已经开始回升。穆康午五门，坐公车去L市找排完练的林衍和李重远吃饭。三人在L市有名的廊桥北边碰时，天光依旧大亮。

L市旅游业发达，游人众多。三人没走几步，几名求合影的中年游客就当街把林衍拦住了，还顺便引了好几位闻声而至的路人。穆康和李重远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李重远临时客串了摄影师，穆康自觉走到靠墙的垃圾桶旁烟，掏来的依旧是刚来时的那包烟，了一个月居然还没完。

若王俊峰得知此事，约莫会激动得当场大哭。

穆康完最后一烟，正把烟摁熄，一位穿白裙风衣的漂亮姑娘凑过来，腼腆地用中文问：“您好，请问是穆老师吗？”

穆康条件反就要说“不是”，可不远林衍刚刚打发走了游客，李重远在这一秒好死不死地喊了声：“穆康！”

姑娘立刻抛弃了造的腼腆作态，叠声嚷嚷起来：“真的是穆老师！啊啊啊啊啊没想到了国都能遇到您！穆老师！我是您的粉丝啊啊啊！！”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穆康：“……”

“能跟您合影吗？签名呢？”姑娘手忙脚地说，“签哪儿？哎呀我没有笔，用红行吗？”

林衍和李重远一个袋一个抱臂，杵在五米开外不嫌事大地看闹。

“就合张影吧，我还有事。”穆康跟小龙女似的面若冰霜，对李重远招招手，“来拍照。”

姑娘一脸仰慕地说：“穆老师你好帅啊，比电视上还帅。”

穆康：“嗯。”

姑娘：“穆老师，我们站到湖边去拍好吗？”

穆康：“不好。”

姑娘：“穆老师您好酷哦。”

穆康：“……”

两人一个眩一个烦躁地在砖墙前站好，姑娘狗胆包天地说：“穆老师，我能搂……”

“搂”字还没说完，姑娘泛着红的幸福表忽然僵住了。

十秒后，整条街的游客都听到了一声大的尖叫：“Evan——是Evan啊！！！”

不知为何被殃及到的林衍懵了，心想我在中国也这么名了吗？

瞻云望月曲和寡的林指，哪里懂这世上还有一名为“CP粉”的生。

姑娘“刷”的一向右跨步，同穆康拉开半米距离，兴奋地用磕的英文大声问：“Evan，你是Evan Lin吗？”

林衍只好也走了过来，微笑地用中文说：“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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