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边的穆康发呆。

穆康装模作样地。

“逗我们呢？”陆西峰大声说。

林衍看着他笑：“没逗你们。”

穆康啧了一声：“别张，一首响诗，二十几分钟而已。”

李重远喃喃：“我就知……”

林衍：“现在穆康给你们发谱，练一小时，上午就排这个了，火鸟午排。”

穆康变戏法般变了一大摞分谱。各声首席如梦似幻地接过，又如梦似幻地分发。林衍一声令，大伙儿如梦似幻地练起来。

响诗名叫“困惑灵魂的叛变”（Le Renégat ou un esprit confus)，看起来就非常装，是穆康某日看加缪时的灵光乍现。故事里的传教士不觉间改变了信仰，却又被新的信仰割掉。虽然他自己看完这个故事也是一雾，但无所谓，灵和理解本来就不是相互依存的。

就像他一直盲目崇拜加缪，可连加缪到底算不算存在主义者都没有绪。

这首作品传承了一个神经兮兮的短篇故事的名字，却并没有多晦涩难懂。穆康自命不凡地品了加缪的人，再放在音乐里，将一切变得合理浪漫起来。

没人对排穆康的作品有异议，大家都在疯狂研习乐谱。穆康挑了张椅在边上坐好，最后一遍检查总谱。

林衍也跟了过来。

穆康：“别别，让我再检查检查。”

第一次让完整编制的弦乐团演自己的作品，他心里没底，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林衍：“昨晚我试了好几遍了，很完。”

穆康呼一顿，抬起，撞上林衍邃的睛。他张了张嘴，却说不话。

林衍轻轻地说：“真的，非常完。”

穆康盯着林衍，忽然问：“怎么你的脸还是这么红？”

林衍：“……”

穆康：“太了吗？”

林衍：“……嗯。”

“我也觉得。”穆康把总谱合上，递给林衍，“既然你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去烟。”

穆康几乎是飞速站起来走了去，没再看林衍。他已经张了一个晚上，然而心率似乎在刚刚和林衍对视那一刻达到了。

寒风清醒了他的脑。穆康哆嗦着烟，尼古丁的刺激让他平静来。他盯着烟微弱的火光神，有困惑。

困惑于自己毫无绪的悸动。

排一首响诗而已，至于吗？

想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想明白，穆康啧一声，扔掉烟回了排练厅。

事实证明林指永远是对的。三个小时的排练走完了一大半作品，非常顺利，穆大才又一次震慑全场，扬眉吐气，排练结束后，大家都在吁短叹。

“真他妈就没他写不来的。”邱黎明收好乐，无奈地对李重远说。

李重远耸耸肩，老谋算地观察指挥台边，穆康和林衍正说话。

大分时候，穆康都是以一“老并不很在乎”的半放空态度和人，可他非常在乎林衍，和林衍说话时，穆康的睛专注到会发光。

林衍显然知穆康在乎自己，所以他对穆康讲话的语气也会和别人略有区别。然而李重远不确定，林衍对穆康的这“在乎”了解多少。

他是否知，穆康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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