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倒不在意：“这样也好，以后我看谁在作坊活，还敢不尽心，给我磨洋工？”从前沈青就盼着别人多怕自己一些呢，打野猪那回就立了一次威了，到现在，王六那人再不敢在他跟前蹦跶，也算好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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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他们怕啥！平生不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吓成那样，不知背地里了多少亏心事，心虚呢！”连二婶是最看不惯村里那些嚼的，提起来就忿忿不平。

这也是如今兰塘村人对沈青的普遍印象了。那天在老沈家院里看闹的人，都看见了沈青踹飞沈志伟，空手夺剪，满手是血还朝沈志笑，忒吓人。

从前，就算沈青跟了贵人事，开了作坊份不一样了，村里人见了也时常打个招呼，心里还是觉得亲近。如今见了沈青，却都躲躲闪闪的，唯有原就和沈青熟悉的人，才能保持正常。

赵艾叶被送回赵家之后，赵家人连夜给他另说了一门远离兰塘村的亲事，是山那的一个老鳏夫。只等这边沈志伟死了就把人送过去，沈壮想要上门找自己阿姆，被赵家撵去两次。

像忘却了之前老沈家是怎么苛待的沈青，只记得如今沈青打亲爹、踹叔叔、踢爷爷门了。

两厢都忙着，没人去看沈志伟怎么死的，也没人给他收尸。沈壮半大的小了，却只知傻哭，没有半主意。还是赵有当叫了几个青壮，在山里随便找了一块地方，把人草草埋了。

老沈家如今也确确实实可怜。沈老汉和沈志的命都保了，但沈老汉痰憋得太久，险些窒息死亡，救回来之后就有中风偏的意思，半边不能动弹话也说不清楚，张嘴就，只能沈老娘随时伺候着。

沈志中了那么多刀，现在也只能躺在床上，天气一天天变，要时常换药，提防着伤化脓。李凤拿了沈青的钱谁也没说，只藏着准备留给沈用。家里一个病人一个伤者，卖沈小娟的钱很快完了，没奈何，沈老娘最终还是卖了两亩地。

赵艾叶睛都要哭瞎了，也没能见上沈志伟最后一面。

“我的哥儿，不让你见是为你好！”赵艾叶的娘叹气：“你别爹娘哥哥狠心，我知你和哥婿好，但人是注定要没的，你多见一面就多伤一次心，你要是看着他被……你咋撑得住？你看那沈青厉害的什么样，活阎王似的，你从前咋对他的？等他回过味来不连你一起收拾？真不是娘心狠啊，不把你远远的嫁去，娘只怕你的小命也不保！”

“这和打野猪还不一样。”连二婶不兴，但到底没把背后更难听的话在沈青跟前学：好些人在背后对沈青的人品行攻击，主要是说他不孝顺，说来说去还是打亲爹那桩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