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兴和苗旺早早就起了袖，只等这一刻了。见着断亲文书签好了被沈青收怀里，立时便带着石渠村的人冲屋里搬东西。粮、被褥、碗筷，净捡好的搬。一个人一年的粮是三百五十斤粮，两个人就是七百斤粮。可粮也有低贵贱之分，粱和米都是粮，那能是一个价吗？他们之前没在斤两上和沈家人多掰扯，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这一天闹的，可谓是脸面被人摁在地上踩，丢人丢到家了。被两个前小舅踩脸就算了，自己的亲孩也把他往泥里踩。

是了，他心里在意的只有“儿”，哪怕是个还没生的儿，也是重要，比什么都重要。沈青自嘲地笑笑，如今只盼着自己能早日把那个抱他、给他买糖的爹忘得一二净，让自己再也没有一丝心，再也不存一丝幻想。

第4章 兰塘村4

他跪，给沈志规规矩矩的磕了个：“爹，我最后一次叫您爹。了这个门以后咱俩就没关系了，在村里遇见只当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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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为什么爹会忽然变成这样，到底是什么让爹变成了这样？

沈青没应声也没反驳，又给沈志磕了两个才起。垂着在断亲文书上了指印。

略有了些松动。

可后来娘肚里的孩没保住还伤了，爹就变得沉默，不和他们说笑了。待弟弟死了，更彻底变了一个人。

沈志铁青着脸别过，赵村咳嗽了两声，装模作样地呵斥了两句：“你这孩说的是什么胡话！以后就是分开过了，那也是你老，该叫人得叫人，不能记恨知不？”

沈志看向他们娘俩的神从烦闷，变为厌恶，再变成仇恨——沈青实不知这恨从哪里来，明明这一切也不是他们母造成的！

沈家人没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本来要分七百斤粮给沈青母俩就很不愿了，还盘算着能拖就拖，拖不了再拿些虫蛀了的陈年豆、了的陈面再掺些糠和麸搪过去，没成想这苗家人本没打算经他们的手，跟盗似的直接踹开门就拿，慌忙上前去拦。

儿时的沈青每天都在期盼着从前那个会抱他给他买糖的父亲回来，可一日日的失望一年年的失望，如今的沈青再看向沈志——沈志正捂着半边被揍得青紫的脸，听了村的话没好气儿：“我可不敢受，受这一个，回再记恨上我，不让我和我儿活了。”

在沈青中，他九岁之前的沈志和他九岁之后，完全是两个人。小的时候，爹也是抱过他、亲过他的。偶尔去镇上还会带两块糖回来，他和弟弟一人一块。家里女人和哥儿分到的好饭少，爹也会在餐桌面偷偷把碗里的拨给他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