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延残活来的农民，得以拥有更多田地，更多房屋，更多利益。再加上官府补贴，免除徭役赋税，苍木山的村落才恢复生机，逐渐发展得兴兴向荣。

但唯一的问题是，它们必须听从山君的命令，无条件攻击山君的一切敌人。

埋有草的泥土被全挖空，大量树被砍煮粥充饥，妻儿被换烹煮，老人被弃于山之上……可最终还是全都饿死了，没有留一个活。

“你好，请问何林氏的骨，在狼窟里吗？”他看向虚空，语气居然还算礼貌。

密密麻麻的鬼魂几乎堆满苍木山，半透明的躯层叠错，将明媚光折为诡异而不详的翳灰雾。

绝大多数都是女鬼，而且形象格外憔悴苍老，维持着临死前的狼狈状态。有的拄拐杖，有的严重驼背，有的被打断了，只能跪着用溃烂的膝盖挪动……但行动速度比四肢健全的活人还要迅猛。

如今看来，这些“累赘”不仅养了苍木山的草树木，也养了……一只格外大的老虎山君。

幸运存活来的人，几乎每一个人，都曾将自己家里的“累赘”背上苍木山，残忍抛弃。

那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庞大数字，彻底腐烂后埋于地底的尸们，也是山林迅速恢复的最佳化与养料。

殷臣勾起，眨了眨血红的凤眸，漆黑睫尾沾染了些妖冶的红。

有鬼的世界，视觉观无比震撼。

宋葬抿着凑近几步，轻轻去摸殷臣掌心的伤，温柔的血贴在指尖挲，殷臣不轻不重地“嘶”一声，却没有阻止。

裙之还有白里衣打底，但宋葬依然吓得瞪圆睛。随后殷臣拎起匕首，在左手掌心随意划了一，将洇的鲜血尽数涂抹在双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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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葬不由思考，若他是被束缚在山林里的孤魂野鬼，无人供奉，后代断绝，即将面临永恒失去自由的悲惨结局，那么他会怎么？

“我也能看见鬼。”

“……殷臣，你什么？”

殷臣宋葬惨白的脸，突然掀起自己昂贵低调的蛟丝罗裙，从大侧摸了一把小刀来。

“别担心，它们也许还有神智。”

于是他明目张胆偷了殷臣的血，照猫画虎将血涂在睛里。一瞬间，氤氲血红的视野里亮起阵阵沉冷光。

但是谁也没有脸面，再次提起繁茂生的苍木山。

——毋庸置疑，他绝对愿意成为老虎边的伥鬼。

至少伥鬼可以变，可以为虎作伥，甚至还有可能追随着山君离开苍木山，四闯看遍天，寻找更为沃好的栖息之地。

后来气候恢复稳定，资源也被幸存者们重新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