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盎格鲁人陆陆续续从这公馆走去。在这公馆的后方，就是港，不用几步就到了。一群盎格鲁人在夜还未完全退却，凌晨许多人未醒静谧之时，正在悄无声息地离去。

唐周正在因为唱片的事心焦，忽然听闻后一阵响动，所有陆续上船的人都转看去，见民拥挤上来，说着：“我们也要走！我们也要走！”“凭什么你们能走！”他们全都疯狂似的跑过来，所有盎格鲁人慌地赶上船去。

唐周也觉察坎伯兰的脚步加快。他的睛从坎伯兰的肩，看见那还沾染夜的清晨的天际，众多枯瘦憔悴的难民全数从那拥挤而来。一张张疯狂而又渴求的脸，在昭示他们对生路的追寻。唯有一张脸，在这人当中平静而又沉默，一双睛明亮如昼。

邬桐。

唐周在心里无声地呼唤他的名字。

他力壮，手捷，能够穿过那拥挤的人更快一些涌来。

上船的楼梯狭窄，只能两人并肩而上。要离去的盎格鲁人和那些个东方人加起来，不在少数。于是这里更是混不堪。之前守着公馆的卫兵鸣枪示警，迫切祈求生路的东方人已然充耳不闻。

卫兵只能挡在楼梯，将一个个试图上船的东方人重击驱赶。他们疯狂地拥挤过来，坎伯兰双手抱着唐周，怎么也腾不手来驱赶他们。

米尔费劲地保护着他们，要让坎伯兰和唐周先上船去。一个人的手忽然抓住唐周的脚踝。唐周受到了那人冰冷瘦的掌心。哭喊声、呐喊声充斥于耳，唐周的心当中掀涌一阵无法平息的震颤。还没等唐周反应，另外一只宽厚的手将那人的手拂去，唐周看见解救自己那只脚的帮手。正是挤过来的邬桐。

坎伯兰转也看见了邬桐，惊诧地说了一句：“你怎么在这？”他边的东方人太多，挤得他几乎站不稳。邬桐一手能够驱赶一个，好不容易稍微解救了他们。

坎伯兰得知了他的意图，焦急地说：“快快，让我带他上去。”在邬桐的帮助之，唐周才能够在这人群当中推挤着上了楼梯。在坎伯兰踏上楼梯时，唐周的手里被邬桐了东西。唐周知晓那是什么东西，只能先攥着。

随后在这极致的混当中，唐周听到了邬桐的声音：“您在京海等我。”

唐周去看他。唐周已经被坎伯兰抱着上了楼梯，他一被坎伯兰抱着往上登去。邬桐在一堆人群里仰着看着他，与所有人不同，他的面依旧还是这么平静。好像唯一一次能够让他展其他表的，是那天唐周几乎死去的那天。

乌泱泱的人群，挤成漆黑的一片。混的声响混着海风裹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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