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笑：“这位爷跟我们掌柜果然是相熟的。他那亲戚原先也是在永平府住，后来跟着主人家去了西北，总有十来年不曾回来了，刚来京总得亲一阵。爷有什么事只吩咐我们，若不好说的，也别心急，计掌柜过了这一两天就该回来上工了。”

肃说的天坠，哄着他爹转怒为喜，又琢磨起了如何承揽这样的差使，让义有个风的机会。

嘿，偏是他有正事的时候来人！

店门外还贴着一张大大的画纸，底描着奔腾的浪，上立着个提刀的关公，旁边用二寸的大字写着：第十五卷 即将上市，请看官敬候“刘玄德汉中王，关云淹七军”。

因着刘佥事位了，家里守备的也森严，守门的军士拦着不叫他门，叫他先递名刺去。刘庄拿了崔燮的名刺递

上个月刘庄千里迢迢地到榆林，打听得老千已经升了佥事，在本地扎来，便带着礼上门送礼。

崔燮又是那么个淡薄不居功的人，也不和别的太监、锦衣卫往来，再不会有人从这上抢着家的风。回跟他打个招呼，叫他多给些主意、帮帮忙——也不是白让他力，哪个大臣不想援个相的助力？将来他朝后，还怕义父不提携他吗？

却不想到了居安斋竟没见着他，只有几个大伙计卖力地宣传着新到的南京闱墨集，凡买者皆赠烧造石墨笔五枝，涂雪白的书写板一块。店里站着个四十来岁的瘦老书生拿着石墨笔写字给那些书生看，教他们这石墨笔的用法。

公公从鼻里轻嗤一声。

计掌柜回去接待的倒不是什么亲戚，而是故主刘家的大太太秦氏，和三爷刘栩的独生刘允寿。他们从陕西千里迢迢过来，却赶上崔燮在国监，白天请不假来，只得叫了刘家陪嫁来的计掌柜陪。

哪怕真有什么想不到的，不是还能去找崔监生？他家有什么不来！

公公那排戏的差使也没真的接来，肃又没急到要冲到崔家问招的地步，只得怏怏地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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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说，他这些日于布置戏台上可是了工夫，要不怎么能有这么多家贵人争着请他呢。这手工夫若教义父用在皇爷赏的歌舞戏曲上，岂能不彩？

他看养父不听了，话音一转，又说：“爹你终究不似梁老公似的养了一群儿在南边搜刮好东西，有限地献一两回，到底也比不过人家。”

肃挑了挑眉：“什么亲戚就从西边儿过来了？我听他分明是一永平府的音，就是北直隶本地人吧。”

肃自己也不能闲待着，索亲自跑了一趟居安斋，跟平常联络的计掌柜打人招呼，叫崔燮心里打个底，到时候好帮他。

肃见他的怒气有些缓和了，忙蹭上去给他肩背，讨好地说：“咱们也不必筹划着跟那些小人比献东西，就凭你儿的本事，也有法讨得皇爷心！”

店倒开得兴兴的，掌柜的呢？

伙计见他穿的富贵，又认识他们掌柜的，说得少东家的名字，便痛快地说：“今日掌柜的有喜事，老家的亲戚从西边儿过来，家里来人叫他回去待客了。”

梁芳有再多儿有什么用，终究都是外人，他这个可是亲侄，虽说不会办事吧，却是能给他养老送终的，传他血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