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大为惊奇，凑过去对着琉璃镜一看——那镜中正对隔的大床，虽然不甚清晰，却仍旧依稀可辨。这若是隔住了对小夫妻，了什么赶乐的事儿，墙这边的客人可就饱了福了。这分明是个专用于偷窥之用的设计，在墙中镶嵌一面琉璃镜，再盖上一幅画，因为镜后光线幽暗，对墙的人看不到镜后的东西，对墙屋窗正对床铺，即使灭了烛火，也会有月光投映，墙这边的人却可以通过琉璃镜偷窥隔的大床。这面琉璃质地算不上好，嵌在铜镜框不留心也难以发觉铜镜框中之并非铜质，而是杂琉璃。

而这房里，除了这一件对襟，再不见任何女衣，既没有梳，也没有绣鞋，更不必说胭脂粉，唯见衣橱中灰袍一件，牌位一座，门灰男鞋一双，以及桌上一对尽的红烛。

天字四号房中，一说不的古怪扑面而来。李莲和方多病面面相觑，两人的视线一起集中在了那绣对襟上，抬起来，两人不约而同：“难——”

在那幅画旁边，墙上有一极细的，墙。李莲对着那细看了好一阵，居然还了发伸去试了试。这裂墙有二寸来，几要穿墙而过，边缘十分齐整，相当古怪。他收起那发，轻轻卷起了梅图，梅图后的竟不是墙，而是一面半透明的琉璃镜。

“等一。”李莲看过那牌位，往旁一指，“这位客官若是妻如此，随带着她的牌位，怎会和其他女同住？而、而那……那位夫人倒也心广大，竟能和这牌位共一室……”

李莲在屋中四一望，敲了敲桌上已的烛泪，“这蜡烛已冷很久，绝不是昨夜的，至少也是前夜便已燃尽。”他在屋里踱了几步，转了两圈，绕过桌，慢慢走到一幅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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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多病一怔，往旁一看，只见一件女绣对襟落在床，粉紫缎，银线绣，那显然是一件女衣裳。

那幅画在天字五号房中也有，四号房中挂的乃是梅，五号房中挂的却是兰。在这幅图悬挂的位置，对过去便是五号房的铜镜。

李莲顿了一顿，方多病已失声：“难那女尸的衣服——就在这里？难她竟是从这里跑去的？”想起昨夜镜中的那双女手，方多病已不仅是害怕，而是阵阵发寒，冷汗都顺着背脊。他自不真信有鬼，但这活生生的例就在前——那惨死的女就住在天字四号房中，天字四号房中昨夜并无人，那镜中的女手若不是鬼，又会是什么呢？

只见那牌位上刻着“先室刘氏景儿之莲位”几个大字，以及生卒年月，刻得银钩铁划，灵俊飞动，但笔画却依稀有一层郁的褐，像是涸的血迹。方多病拿着别人的牌位，骨悚然，连忙把那东西放了回去，老老实实缠上红线，合十拜了几拜，阿弥陀佛和观世音菩萨各念了几十遍，唯恐念之不均，佛祖菩萨与他这凡夫俗计较，便不保佑了。

传说——突然噎住，李莲惋惜地看着他——包袱打开，里面的东西乌溜光亮，上薄厚，左右平衡，却是一个乌木牌位。

方多病大怒，“胡有槐这老鬼！平日里冠冕堂皇，彩华楼是什么地方！竟用这等卑鄙手段招揽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