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漫之又漫，明月皎洁得妖异之极，映得吉祥纹莲楼四熠熠生辉，条条雕纹过脉脉月，在鬼火荧荧的葬岗之上，遥遥可见朵朵莲华盛开楼，似祥瑞云起，又似鬼气森森，是仙居鬼府，倒也难以辨认得很。

…”这最近行的“窦娥冤”，他在路上见过几次，那台上戏倒是作唱俱佳，有意思得很。

在夜风中被得彻骨冰凉之后，李莲突然醒悟到——那团黑影并不是真的存在，它不在门或者窗外，更不在其他什么地方，它只在他里——换句话说，那是他的一幻觉。

恐惧的反应在一个时辰之后渐渐褪去，他展颜一笑，其实并不是什么怪声吓得他魂不守舍，而是……而不过是笛飞声那一掌的后患，终于开始发作……仰起来，他喝了一早已冷去的清茶，余悸未消，豪突生，他一拍桌，以杯底一句一和敲击木桌，：“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人。故垒西边，人是、三国周郎赤。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谨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虏灰飞烟灭……”突地一怔，李莲叹了气，停了来，喃喃自语，“哎呀呀，想当年……雄姿英发……谈笑间，虏灰飞烟灭……啊……”他脸有歉然之，似是对着茶杯甚是抱歉，“我把你给敲坏了，惭愧、惭愧。”

不正常。

正在这明月清茶，独自哼曲享乐之际，李莲突觉背后一阵凉风来，他回一看，尚未看清背后的房门是如何开的，猛听地一阵怪声大作，狂风骤起，一阵阵如鬼哭、如狼嚎、如惨叫、如哀鸣哭泣的怪声似是从莲楼楼底涌起，顺着楼梯级级而上，响在每一个房门之后。他目不转睛看着那打开的门，那门有一团黑影……饶是他使尽目力也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楼的怪声越来越凄厉响亮，似是响在房中每一个可以藏匿的地方，他平生历过无数劫难受过无穷无尽的苦痛，见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怪事，怨毒过愤恨过，却很少害怕过什么……突然之间，在这葬岗之上，月明之时，他心一阵狂，竟然了一冷汗，微微在颤抖——怪声——是狂风过隙的声音，他心里很清楚，却无法控制极度恐惧——还有门的黑影，那是什么？

它悬浮在空中……

李莲眨了眨睛，再眨了眨睛，无论他看向何，那团东西一直都在，怪声已经停了，他心那极度恐惧近乎崩溃的觉却越来越烈，四周原本静谧，此刻却静得十分可怖——这里是葬岗——他心里觉得可笑……他何尝怕过坟墓……他见过比坟墓可怖百倍的东西……但一念及葬岗，全绷得更，颤抖之余，竟无法移动一手指，或转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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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是这样的。

他对着门那团朦胧的影盯了很久，待到怪声渐渐停息，他突然发觉那团东西没有影……那是什么？鬼怪？这世上真的有鬼么……李莲终于缓缓眨了一睛，那团东西突然消失了，等他将目光转向窗外，它又突然现在窗外，和方才一模一样，只是无法辨认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