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什么来了？”朱元璋问。

“……”太摇摇。

“咱就知。”朱元璋冷笑一声：

“明面上的账目肯定没问题。中书省的权力太大了，别说丞相们了，就是面的郎中、主事，也看不上那仨俩枣。人家只需要举手之劳、与人方便，自然有人往他们家里送钱送女人……嘛还要打公家账上的主意？那也太想不开了。”

“父皇说的对。”太以为然的：“光查中书省的账，确实没什么作用。甚至的账目都查不端倪。”

“没错，空印案是怎么发的？”朱元璋颔首：“不就是地方官府公然来讲数，商量着怎么账么？”

“是。”太苦笑：“这样的账册，肯定漂亮的挑不病。”

“所以说，”朱元璋沉声：“咱不惜代价也要攒造黄册，只有从源上掌握准确的收，才能让那些上勾结、外串通的伎俩无所遁形。”

顿一顿，他又：“当然，要想查来，还得有老六手那，懂……审计的人才才行，可不是谁上谁也行的。”

说着他冷笑一声：“要是吴状元也好使，咱当初嘛要停科举？”

“是啊，儿臣这些年也发现他们说就天无敌，却无能为力的病了。”朱标：“所以这回给他们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既然证明没那个实力，以后就不会让他们沾手的国务了。”

“啊，老大你是这么想的么？”朱元璋惊喜：“咱还以为你被宋濂那帮人影响太，不兴听咱说这话呢。”

“父皇，在你里儿臣就这么蠢的么？”朱标无语苦笑：“哪怕没有恁和老六，儿臣只是读书，也能看二十一史中写满了——‘外儒法’四个字。”

“是这样的。咱听先生讲书讲多了，就发现在汉武帝唐太宗那些人那里，孔夫那就是个幌，真要搞好国家，还得靠韩非李斯那一。”朱元璋兴的直搓手，他这阵没少为跟老大政见不同发愁。

这好了不用愁了，原来爷俩想法其实没区别。他又奇怪问：

“那为啥之前，咱一说儒家不好，你就跟咱急呢？”

“爹，人家说‘外儒法’，恁是不是就光看到个‘法’了？”太苦笑：“自动就不把‘外儒’当回事儿？”

“嘿嘿……”朱元璋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还真是。”

“那样是不对的。”太沉声：“外儒法，不是说‘儒’只是可有可无的幌。而是儒在法外、儒法互补。

“所谓‘外’其实是外在的表现，的措施。是说国家要倡导儒家的理学说，施行儒家所谓的德政，但驱动这一切的，却是法家的——君势为，法术为用。

“所以两者同样重要。在皇权手中，它们是互相补充的，不可偏废。最直白的说，就是用法家的治理术来驾驭臣和百姓。

“但政权合法要依靠儒家，这样可以大大降低实施法家治理术的成本，国家能低成本的运转。”说着他看一满脸欣喜的老父亲：

“所以为君者哪怕心里再不以为然，嘴上也永远不能轻贱儒家。因为一旦连皇帝都不以为然了，它还有什么合法可言？自然也没法给国家带来合法。”

“哎呀，听了老大你这话，咱真是茅厕顿开啊。”朱元璋被说教一通，不怒反喜：“咱这才知，咱以前半吊了。”

“……”朱标心说，恁又错成语了。这对一个完癖来说，真是太难受了。

但他向来不挑父皇这刺。他觉得没在学堂念过一天书的父皇，能在戎生涯之余，补习到这程度，已经难能可贵了。

“老大，要不这个皇帝你来当吧，爹给你当大将军去南征北战。”朱元璋又认真提议：“你肯定是个比咱更好的皇帝，当然，咱也是天的最好统帅。”

“爹，恁又来了。”太无语：“咱能不说这话不？”

“咱真这么想的。”朱元璋瞪大：“你看但凡生意的。哪有老七老八十还不权的？都是让儿早儿接班，趁着自己还不糊涂，送上、扶一程，这样家里的买卖才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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