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来，抬一看，只见这瓷行是一座三层的楼阁。

因为要迎接殿参观，瓷行伙计提前两天就清洗了楼阁外观。所以没有周遭那灰蒙蒙的觉，雕梁画栋，彩鲜明，显得十分气派。

轩敞的门厅，左右挂着一副楹联，上书：

‘搏沙成，质比黄金生万象；范土为瓷，画同彩漆展千姿。’

横批便是‘敬斋瓷行’的匾额，既恰如其分，又豪气万分。

“好排场的店铺，怪不得你来当会首。”朱桢对恭候在一旁的程前，赞许笑。

“殿谬赞了，小小生意，不足挂齿。”程前忍不住自矜一笑，恭请殿参观。

“走，去看看。”朱桢欣然。

第五章 敬斋瓷行

在敬斋瓷行摆满各式瓷的会客厅，楚王殿一边品着云雾茶，一边听程前讲解。

“这厅里一半是前朝的古瓷，殿见的多了，小人就不献丑了。”程前知他是来嘛的，便卖力介绍起另外两瓷来。

“另外一半呢，便是景德镇自产的两大类瓷，青瓷和釉里红。”程前接着：“这两瓷烧制方法都差不多，都是釉彩瓷。白底青的就是青瓷，产量最大，也是我们景德镇的标志。”

“这白底红的，就是釉里红。”他将一个绘有缠枝红牡丹的玉壶瓶，奉给殿观赏。

朱桢把玩一番，只见瓶釉质泽鲜红，让牡丹栩栩如生，质极佳。赞叹：“这个真漂亮，我看比青好看。”

“殿识货。”程前忙赞：“要不人怎么说‘青瓷能瓷骨，釉里红更釉骨’呢？”

“那为啥这釉里红，却不如青有名呢？”朱桢虚心问。

“主要是正红难啊。”程前苦笑：“像这样纯红正的釉里红相当罕见，往往烧来都是灰白，要么釉紫红、紫褐，不正品相不佳，只能毁掉。”

“这么难烧？”朱桢好奇问：“难在哪里？”

“气氛太难把握。”程前用他能听得懂的语言，通俗答：

“简单说，就是釉里红得关着窑门闷着火烧，中间不能开门。炉温却既不能，也不能低。炉温稍微低儿，颜就会变黑，非常不好看；稍微儿，颜就‘烧飞了’，即便经验丰富的把桩师父，也十分难把握。”

“那还真是难的。”朱桢叹。

“这才会有‘千窑难得一宝，十窑九不成’之说。”程前叹了气，笑：“所以还是烧青来的简单，只要有合格的把桩师傅盯着，严格的‘一码二烧三熄火’，基本就不会烧废品。”

“明白了。”朱桢，笑：“看来这瓷和人一样，还是泼辣好。”

“殿说的是，不过这泼辣也只是相对釉里红来说的。”程前颇为自傲：“跟景德镇外那些所谓瓷一比，我们的青瓷，又是最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