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讲？”楚王不动声问。

“因为海上贸易跟陆上贸易不同。路上贸易是参与的人越多越好。而海上贸易，是参与的人越少越好。”顾元臣沉声：“最理想的状态，是海上只有一家。这时候，利可以最大，成本可以最低，办什么事也可以最效。”

“哦……”朱桢登时来了兴致：“这说法新鲜，还是回听。”

“殿，老顾说的在理。”一旁的沈荣也附和：“因为海上贸易，是建立在暴利的基础上的。海上风波险恶，不好就会翻船。还有瘴气、海盗、番夷……都随时会要人命。如果没有暴利，谁愿意冒着重重危险，远涉重洋？”

“有理。”朱桢笑：“不怕二位笑话，本王只知海上贸易赚钱，却到现在也不知，到底有多赚钱。”

“就以日本为例吧。”沈荣便：“那个岛夷国什么都缺，却盛产金银。所以寒家以前就是专日本生意的。

“唐朝时，他们从我国学会了织绢纻锦缎，却不会制生丝。若海上不通，则无丝可织。所以每百斤价银五六百两……”

“多少？”韩宜可震惊的叫一声，赶忙向殿告罪。

“很夸张？”朱桢问他。

“很夸张。”韩宜可：“在江南，最贵的是湖丝，每百斤也不会超过银一百两。”

“我艹……”朱桢也忍不住爆了，那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有百分之五十的利，它就会铤而走险；为了百分百的利，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而在大明，搞走私可以赚到百分之五百的利……他们能什么疯狂的举动，放开了想去吧！

……

“但这是我一家垄断的况，要是有两家一起，我家的利一定会受影响。因为相对国的大量生产，海外的市场终究小很多。那么对手为了更多的销售货，抢占我的市场，就会主动降价。

“那些明的日本大名也会利用对手，向我压价。最后我也只能跟降价。这还是只有两家的况，卖家越多，这自相杀价的况就越严重，暴利便不复存在。”沈荣接着：“失去了暴利，海外贸易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而且，海上有海盗，有倭寇，还有不友好的蛮夷国家，这些都需要费大的成本去摆平。参与的家数多了，各家都不愿意付昂的成本，都希望坐享其成。结果就是……”沈荣顿一，寻思该怎么形容。

“三个和尚没吃？”朱桢接话。

“对，就是这个意思。”沈荣忙：“总之分一杯羹的人越多，海上就越，海贸也越不赚钱。”

“所以原先，海商始终维持在六家。”顾元臣：“任何想要加的后来者，都会被六家联手拒之门外。”

“好家伙，上车焊死门。”朱桢对这现象的理解，远比两人预想的好。

他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最初只有牙人能从亚洲运送胡椒回欧洲时，胡椒价格居不维持了近百年，牙人几代人赚得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