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旁人，白日混中，顾太医听到了这对兄妹的对话，皇后娘娘已然不是他早先以为的可有可无的棋。

他不敢耽搁，忙应：“回殿，娘娘吉人天相，暂时已无大碍，这几日小心照看着，辅以汤药，合针砭秘术，只要熬过了发期，苏醒后仔细调养便可安然无恙。”

“只是这期间还要……”

太医喋喋不休许久，那一句句模棱两可的回复，看似是在予以建议，却每一句都是在为他们自己开脱。

君屹听了顾太医的话外音，安然无恙的前提太多，她只是暂时保住了一条命，随时都有可能消亡，她重伤至此，能活来已经是求之后的结果。

思绪沉重无比，君屹看向榻上那张了无生机的面庞，神晦涩不明。

许久之后，他突然：“都去吧。”

此话一，君霓第一个来反驳，她不想走，她要留，她叫嚷不止上前，却又被君屹一个刀杀退，他对她已然没了耐。

“都去！这话莫要让我说第三遍！”

太医们早便想离开了，君屹甫一发话，他们便脚底抹油，不过眨功夫便一个不剩。

殿门敞开，寒风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穿过偌大的殿，拐殿，冲散了满室浑浊的血气，也带走了好不容易聚集起的温。

二人俱都不肯退让，君霓铁了心要守着司丝，她不放心君屹，生怕他会再对司丝手。

君屹却已经打消了这个念，他面上再不见从前对君霓的纵容，像是经此一劫了悟了什么，与之一同消弭的还有往日的执着。

今时今刻，对待君霓，君屹的表和对待旁人时没什么两样，冰冷、锐利、骘又暴戾。

君霓何曾见过这样的他，她害怕极了，却又撑着一孤勇，不肯走。

最后是阿喜面解了局，“公主殿，皇后娘娘伤重需要清静，有医女们从旁照料，她们于此，必定能照看好娘娘，咱们这些门外汉啊，留也是着急。”

“不若回去好好歇息，养蓄锐，等来日娘娘醒来需要您时，您神采焕发往那一站，娘娘见了必定心安喜，于伤势大有裨益，如此岂不哉？”

“陛仁心，既已责令了太医院众位大人，便不会让娘娘有所闪失，天一言，无人胆敢不从，大人们必定会尽心尽力的。”

阿喜这话并没有特殊的意思，阐明了事实，却也戳中了君霓的心，她自知留也帮不上什么忙，她总也控制不住哭泣大喊，只会碍手碍脚。

而若君屹真的打定心思要杀一人，便是她留在这，寸步不离时刻看着，也无法阻止。

她一直都是这般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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