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冬来，便是元日。

恭贺元年，千岁万岁，椒颂声。

质明时分，宋华胜被白芷喊起梳洗。

“儿，今日元日，虽说大夫人和大公不在侧，讨个喜庆的彩，明年定会事事顺心。”

簪的手顿住，白芷犹豫:“儿，当真要走吗？”

“裴公重义，李娘良善。”宋华胜对镜端凝片刻，倏地发觉青丝间已掺杂几白丝。

“相识甚为喜，亦已足够，我自一摊烂事，莫要牵连他们。”

白芷心知，儿心意已决，她自是拗不过儿。

药铺元日打烊，正厅堂，李娘正给仆役们分发红包。

宋华胜拎着袄裙上前，行礼:“李娘顺安，愿尔祯祥，岁岁如常。”

李妙凝把袂而握，搀扶宋华胜起，将红包她袖袋中，喜气盈腮:“去去晦气罢。”

似是言又止，她拈着绣帕掩眸，着哭腔儿:“裴公的心意，我亦能大致猜个七七八八，也了却了纠缠的心思，此去一别，怕是再无消息，望你们一切顺遂无虞。”

掌心有明显份量的红包，宋华胜复推了回去。

“李娘心善，定是会有福报，但我是累缀，莫要与我牵扯过甚，李大人实乃忠良，怕是耽误了李家的似锦前程。”

“我今日前来，是与李娘告别的。”宋华胜指向旁白芷的包袱，“中摆宴，谯门看不严，趁鱼龙混杂之际，便于逃，此事莫与裴公告知。”

“这……”李妙凝语凝噎。

私心涌起，她睁睁看着二人相携离去。

二人骑着良驹匹，避开街巷人，着黑衣，面鬼脸，直至谯门。

宋华胜从袖掏玉牌，朝着门役厉声:“陛有令，锦衣卫行追捕，还不速速放行。”

门役狐疑:“可有文书证明?”

杜大人令严查，不可放过一丝一毫。

宋华胜脸稍顿，指腹缰绳，随即呵斥:“中小报，宋氏罪女城而逃，陛亲谕擒拿，尔等若耽误了时辰，可要以死谢罪。”

门役神怳怳，忙不迭打开城门，递上一壶好酒，谄媚说:“官不敢耽误大人，望大人于圣上面前替官说说好话。”

“还算有力劲儿。”

蹄渐远城关，向西北一路驰骋，宋华胜绷脸，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知过了多久，临近汩汩溪，掌心扯缰绳，蹄停步。

“后面路途须步行。”

宋华胜将二人的黑衣鬼面放置匹上，掬一捧清冽的溪净面，抹去一脸风尘仆仆。

她掏馕饼一分两半，递与白芷，细心解释:“目标太大，须弃步行，不可再走官。”

咽涩馕饼，白芷似懂非懂，应:“儿懂，听儿的。”

抬首估摸着天，宋华胜细眉蹙起，压住呼之的心声儿。

山川相缪，天地间，只余簌簌风声。

不过一刻钟，她放馕饼，匆匆起说:“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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