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习惯这里的生活，就连现在梦里时常现的人影，也像泡沫般消失在虚无的片段中。

“不劳施主破费，贫僧只是在行分事罢了。”方丈盘着白玉菩提，转过：“元礼师兄临行前特意嘱咐过贫僧需好好关照你和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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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璟珩欠了欠，指着手里的画，开门见山地问：“桂远方丈，时思寺临行前您递来的那束救命，可是彼岸？”

自后山一别，桂远方丈放弃了教修行，转而在明瓦塘苦心钻研佛教，宋璟珩推开塔的木门，发现他正坐在佛堂前默念经文，脸上一片祥和。

宋璟珩握着石屿的手坐了一夜，旭日初升，他挑起望向寺庙塔尖，记忆翻涌，遥远的夏季，后山的影影绰绰，宋璟珩一怔，倏地松开石屿的手，走门外。

“你为何忽然提及此事？”

石屿本以为宅里只会有他一人，谁知宋璟珩竟也寸步不离地陪他躲了来。

“桂远方丈。”宋璟珩轻轻唤了他一声，低作揖：“多谢您昨日的手相助，日后我会派人送上报酬。”

带着气的风从竹林中穿过，屋烛影晃动，光线忽明忽暗，仿佛有人在暗将最近发生的事，蒙上一层纱，看不透却摸得着。

宋璟珩不答，攥画纸的一隅，往前递了递，方丈置之不理，眯打量他片晌，改唤他的名字：“宋璟珩，你还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吗？”

宋璟珩脸上划过一丝裂痕：“若是我非要护着他呢？”

“有些人，有些事求不来。”方丈盯着窗外的那间茅草屋，仿佛能看见此刻昏睡不醒的石屿，捋了把胡须，声音不急不缓：“他终究会离开你。”

方丈偏盯着空的烛台，的金佛像挡住大半窗，他半张脸淹没在影里：“那你便会万劫不复。”

从海边爆炸开始，还是更早，翠园那夜瞥见的人影就是他？

沉闷的老房门挂着一只铜的鸟笼，石屿百无聊赖地走过去，逗完笼里的鹦鹉，拍拍手走回屋。

倒完寒，天气回，晴空万里，石屿踩着拖鞋，踢踢跶跶的走到门，抬了个伸展的动作，恍然发现膝盖已经不疼了，狰狞的伤疤早已结痂，脱落，淡粉的新。

暮四合，屋里的光线很暗，石屿睁开睛，心里空落落的，他知自己了个梦，醒来却什么都忘了，稍作调理几日后，宋璟珩带他了山，换到郊区的一四合院里住。

他猛地想起民国十三年时思寺山外，白发苍苍的老士递来的那束暗红的，细的微微蜷曲，一如杀手腰带上的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