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珩给他重新找了条围巾，搀扶着他走翠园，在门拦了辆黄包车，七拐八拐停在一家二层楼的南方菜馆门。

雨天的餐馆里人不多，只有几桌客人分布在角落里，衣领打着补丁的小二斜靠在柜台前，懒洋洋地打着苍蝇。

石屿四张望一圈，耳边传来宋璟珩的声音：“这是你之前最常吃的一家店。”

他指着窗边的位置：“有的时候你会坐在那一份酱猪肘，背着我偷偷啃一午。”

“哦？”石屿摘围巾，意外地瞥了他一：“我为什么要背着你吃？”

“因为我又受不了酱猪肘的卤味。”石屿的嘴角微微弯起，刚想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吃酱猪肘，后猝然响起一尖锐的声音：“呦，这不是宋家大少爷吗？什么风把您给来了？”

他循声回，坐在梁后的男人“啪”的一声收起纸扇，咧开嘴对他们笑了笑，一嘴的黄牙。

宋璟珩朝他微一颔首，扶着石屿坐到窗的一桌。

“宋璟珩，咱哥俩可真是好久不见。”

男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隔着六七座，朝他们的方向举杯：“记得上次见面，你爹是不是还没续弦？”

宋璟珩没回答，睫轻轻一颤，手握成拳，指甲嵌里。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咂嘴：“不是我说啊，你爹也真是够了，竟是娶一些窑里的女人。”

石屿眸间一凝，瞥向男人，怎么在哪吃饭都能碰到喝酒闹事的，还有宋璟珩这家伙怎么不反驳。

“哎哟，瞧我这脑。”

男人扶着额角，装模作样地歉：“真是对不住啊，我忘了你娘可不是那地方的人，要是没记错，你们德安酒楼最开始，可不就是拿她的嫁妆堆起来的吗？”

他晃着杯中的白酒，笑得幸灾乐祸：“就是可惜啊，后来她被你爹娶来的戏气得卧床不起。对了，她是民国十一年走的还是十二年走的？”

宋璟珩依旧没开，默默地倒茶，跟个柿似的，石屿恨铁不成钢地一拍桌面，替他：“哇，这位大哥，你这么会说怎么不去街上说书？”

宋璟珩微怔，茶握在手中毫无知觉，抬眸望向侧，石屿了发红的手掌，靠回椅背里。“酒量差就多吃菜，别在这丢人现。”

男人的脸涨成猪肝，发狠般朝地上啐了一痰，抓着空酒瓶，踉踉跄跄地走到他们面前。

“你小谁啊？竟敢在我面前嚣张？”

石屿觉得自己是在英雄救，剥了一颗生送嘴里，耍帅般歪嘴笑了：“心群众。”

“我去你大爷的心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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