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没有多言，没有叮嘱她照顾好自己，也没有提到祖母，就这么挂断了视频。

祝今夏过了路，停在医院大门外，低看着一片漆黑的屏幕，只觉得像个过分短暂的梦。

他的脸现在屏幕上统共不过几分钟，这期间她还连看都不敢看他。

她疲倦地收起手机，拎着袋匆忙赶回病房。

——

另一边，时序眉心越拧越，在客厅里站了片刻，很快有了决断。

他从卧室的床拿一只黑拎包，了换洗衣去，匆忙拎着往外走。

他先去了趟教学楼，先找于小珊，再找顿珠。明天就是放大星期的日，他把放假安排说了，嘱咐他俩要挨个将小孩给前来接送的父母。

顿珠看着他手里的包，摸不着脑。

“你这是要上哪去？”

时序稍作停顿，平静地回答：“开会。”

第六十四章

教室里, 小孩们正在上晚自习，因校的现有了些许动，个个都伸脖往走廊上瞧。

顿珠回没好气：“都给我好好写作业！”

他在走廊上低声问时序。

“什么会啊, 我怎么没听说？”他不记得时序提过周末要去县里开会。

几秒钟后。

时序说：“临时通知的。”

顿珠也没多想, 州里县里是这样的, 三天两开会，大事都能把大家叫起来开个急会议，中国特嘛。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一上课之前。”

“啊, 要去这么久？”顿珠掐指一算, 整三天, “什么会这么啰嗦啊？”

“我尽量早去早回。”时序顿了顿, “学校这边你多看着，有事随时联系, 我24小时都在。”

得到顿珠肯定的答复, 时序离开了。

他没老李借车, 这一走好几天, 车借了老李该寸步难行了。

挎包背上, 盔带上，时序骑托赶往县城。离开时是傍晚七半，他脚程快, 十钟就到了。

路上风驰电掣，除去耳边喧嚣的风声，仿佛能听见祝今夏在说话。

“不要命了你？不许超速！”

那三个月里，她总是这样耳提面命。

时序自幼在山里，能看清祝今夏上那截然不同的循规蹈矩, 她遵守规章制度，恪守德底线, 与大山里饮酒作乐、放浪形骸的作风相去甚远。

山里并没有警，也没有红绿灯，更没有城里庞大的车量，很多时候开夜路，大家想开多快就多快。

再加上藏族人喝酒，酒驾也属寻常。

可祝今夏决反对，但凡他和顿珠有超速迹象，她必定念箍咒似的念到他们听话为止。

偶尔老李喝醉了酒，从学校开回修车铺，她也会三令五申不可以，促未饮酒的老师们送他回去。

老李戏言这哪是来了个支教老师，这是来了个武则天。

想到这些，时序的眉松动了些，没那么凝重了。

随着一个念浮现脑海，与她相关的一切像是连成串，一个一个冒来。去县城的一路上，他想起她连半桶都拎得很费劲，洗个碗也能被江冰得一激灵，险些把碗砸了。

她疏于家务，动手能力糟糕，不像嘴上总是说的是。

这和大山里养育小孩的方针背而驰，山里主打一个耐，实，而她是实打实的读书人，初初接便能想象到家人是如何培养她的，大抵是自幼就十指不沾，衣来伸手饭来张。

要不怎么养这么个笨手笨脚的公主呢？只谈白雪，对世事不闻不问。

可边充斥着脚踏实地的影，他却偏偏向往那缕清不人间烟火的灵魂。

时序想象不，她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要如何在医院照顾病人，拎得动壶吗，分得清堂里的五谷杂粮吗，老人起夜能扶得动吗……

有那么一瞬间，时序甚至觉得她要是没离婚也好的，至少卫城会在她边帮忙，就算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也能当个能的保姆不是？

一路上，他就在这些奇怪的念里打转，其中最清晰的就一个——

他八成是疯了，不然怎么会连夜往绵赶？

赶去又能什么？不唐突吗？

像是怔了。

可前总有张脸在晃，女人红着眶望着天，盖弥彰说天好，要雨了。

眉越皱越，时序把车骑得飞快，超速超得那叫一个风生起。

他把车放在县城小学的停车场里，跟门卫打了个招呼，扭给认识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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