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没有外卖，顿顿都是家常菜，用着带缺的碗，偶尔能从汤里吃顿珠大大咧咧煮去的壳。

时序会在对面平静地补刀说：“好，买不起钙片，另辟蹊径给我们补补钙。”

祝今夏闭躺在床上，本该一片漆黑的视野中现了一丝亮光，起初是走灯似的闪过山后的无数片段，后来一切归于寂静，那亮光逐渐变成一双睛的模样。

她似乎了个很很的梦。梦里，那双睛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他说相逢的意义是照亮彼此。而今夜，是他照亮了她的梦。

——

隔日，祝今夏一边蹲在走廊上刷牙，一边着耳机和袁风讲话。

袁风本是致电问山里的寿星来着，忽然听了一耳朵八卦。

“你是说，你梦了一晚上你那抠校？”

祝今夏一泡沫星呛在嘴里。

“朋友，中华语库博大，诚然有傻坑诸如此类的组词法，但抠和若是连用，就变得很有歧义——”

“你教我嘛？我又不给你发工资，要你给我上课？”

“我来支教也没人给我开工资啊。”

“那难说。”袁风啧了一声，“你上回发合照给我看，那抠——抠王校还帅——”

嘴上说着“别教我”，却践行了孺可教也。

“谁说给钱才算发工资呢？你嫖他一嫖，咱也算劳所得不是？”

祝今夏面无表吐掉泡沫，“我看你是得众筹一斤去污粉了。没别的要事，挂了。”

“哎哎，别急着否认啊，这都开始梦见他了，虽然今天只是纯洁无瑕的梦，但明天可能就是——”

“嘟——”

留给袁风的是冰冷的忙音。

祝今夏收拾好自己，看了镜里遍布红血丝的睛，拍拍脸往外走。

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拿来一看。

袁风无衔接：“——五彩斑斓的梦。”

袁风：“天的梦。”

袁风：“简称梦。”

祝今夏气笑了，“哈喽，你是不是忘了我已婚的事实？”

袁风：“未雨绸缪懂不懂？反正离婚已经在议，第二也可以备上了。”

祝今夏：“你这德平，搁古代已经拉去浸猪笼了。”

袁风反相讥：“你这尚节，也没见有人给你立贞洁牌坊啊。”

“……”

祝今夏收起手机，迈小楼，抬就看见三楼台上拿着锅铲和她隔空相望的人，脚一顿。

那双看了她一夜的睛，从梦里回到现实，又一次现在前。

时序：“愣着嘛，上来吃饭啊。”

祝今夏不知为何一阵心虚，慌地收回目光。

“哦……”

——

早饭很丰盛，有包、小菜和杂菌粥，外加一盆荷包。

顿珠一包咬去，嘴里糊糊不满：“整么又是芽菜馅？你辣天明明答应我，赤会香菇馅！”

时序把盘端走，“吃吃不吃。”

顿珠疾手快，把抢救回来的三只包胡往嘴里一，“还说至几不偏心，离就是区别待遇！”

回倒是对祝今夏咧嘴笑，“离放心，祝老师，窝不是针对你。”

祝今夏冲他笑笑，不知怎的，竟没敢抬看时序的表，三两吃完，人去接四郎拥金。

时序端着锅碗瓢盆，神自若：“接小孩这事你一个人就行，我还要洗碗。”

要不是来了一个多月，每天都要看上好几遍他和顿珠孔让梨般推卸洗碗大任，祝今夏差就信了。

两人对视片刻。

祝今夏眯：“你是不是不想给钱？”

时序：“……”

祝今夏：“不去也行，微信转账给我，我帮你跟老李结帐。”

既然钱怎么都要——

时序镇定自若，放锅碗瓢盆，对顿珠说：“仔细一想，孩要，今天还是你洗碗。”

“……”

早晨的太还没爬一线天里，视野里只有一片湛蓝的天。两人踏着清晨的薄雾去接孩。

抵达修车铺时，房间里只有四郎拥金一个人，他正快地啃火，看见时序，手里的火立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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