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没动静，祝今夏悄悄从被里抬起来，看见时序躺在隔炕上，朝她这边。两排炕呈l字型，他离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终究是逃不过蹲在院边上大吐特吐的命运。

她没吭声。

嘁，人家都不搭理他，一个人也说得那么起劲。

一秒，有人抖开被，轻轻地盖住了她。

“次穿好衣服再门，别跟刚才似的。小时候三天两生病吃药，还没吃够？”

“梦话。”

“我跟喝醉酒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

后传来时序的脚步声，她赶忙抬手：“别过来！”

知她好面，他起走了。

“谁没有家？只是回的少。”

没过一会儿，床铺好了，木质楼梯嘎吱作响，有人轻手轻脚回了二楼。

“睡着了还说话？”

来的时候没注意，吐到一半，才发现院里居然养了牦，其中一黑的就在她旁边。

这也不用回了，不可能是别人。

此刻，它一脸疑惑地回过来，尾一甩，凑上来看她，清澈又愚蠢的大睛。

祝今夏就当没听见，“我以为旺叔一直住学校，原来他有家啊。”

“睡着了？”

等到祝今夏漱完，钻屋，时序已经又躺在炕上。

……耳朵倒是竖的尖尖的。

炉火带来淡淡的柴烟味，勾起一阵迟来的反胃，祝今夏心不妙，就往外跑。

她虫似的裹着被朝那边挪了挪，“醒了就说说话呗。”

“喝酒的时候什么去了？”时序说，“这会儿知不好意思了。”

那边炕上，时序坐起来，拿走壶，拨开屋正中的火炉，放了上去。

时序缓缓睁，“札姆怎么了？”

她还着，那猪醸的酒度数是真，这会儿胃里还发烧，燥的。

冷不丁一句，吓得她手一抖。

区别待遇可真够明显的，对她就是冷冰冰的拒绝与命令，对人家就是轻言细语，默契十足。

“拉过去一。”

“吐完了？”时序把刚好的她手里，“吐完漱漱。”

“也是。”祝今夏望着天板，要不怎么家徒四，什么都没有？本不像是有人住的样，“那旺叔住二楼吗？我们来那会儿已经睡着了？”

祝今夏吓一大，朝后一退，一坐在地上，好险没坐在呕吐里。

他俩在互动，祝今夏看他们眉来去，多少觉得自己是颗电灯泡，两百瓦那。脆倒在炕上，背对他们，闭上睛睡觉。

“喝的。”

祝今夏想回看看是谁走了，还没动，有脚步声靠近，赶屏住呼，继续装睡。

“没听你说过她。”

这祝今夏判断来了，她的年纪应该不大，笑里还有害羞和稚气在。

她面对墙，小心听着他的动静。

“嗯。”

“你睡着了吗，时序？”

“听说昨天山上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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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冻着就好，记得给旺叔多加件衣服。”

转看见几上有壶和杯，她伸手去够。

全是时序在说话。

“心够大的。”

她东一榔西一问了不少，最后忽然来了句：“那洛绒札姆呢？”

女孩冲他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辫。

他笑了一声，在旁边的炕上睡来。

她悄悄钻被窝里，闭半天睡不着，又重新睁开。

可惜他们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