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了场雨，早上没课的顿珠脚步轻快爬上山去，兴采烈捡了一小篮菌菇回来，时序把它得鲜香甜，就是量有少。

见祝今夏只顾说话，没顾上吃，顿珠一筷接一筷往她碗里夹，“对嘛，就像angry sex也是sex？”

“噗——”

祝今夏呛半朵蘑菇来，正中顿珠眉心。

蘑菇顺着鼻尖落，顿珠低去看，祝今夏手忙脚拿纸帮他。

只有对面的时序加速度，趁这功夫消灭了半盘小蘑菇，顺带看了那蘑菇击中的方向，给予祝今夏充分的肯定:“你这嘴属机关枪的吧。”

然后放碗，一抹布顿珠上。

“英语及不了格，荤段倒是多。”

顿珠怪叫一声，重新拿起筷才发现，“……哎，我小蘑菇呢？”

而那位将小蘑菇洗劫一空的罪魁祸首，正叫上祝今夏帮忙洗碗。

自从知她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洗碗这些事就都与她无缘了，所以时序叫她时，祝今夏还愣了愣。

顿珠从碗后抬起来，糊糊：“八怕又把碗摔老？还似窝来吧。”

不怕又把碗摔了？还是我来吧。

被时序拒绝，他指名姓要祝今夏去。

可一路跟去楼槽边，时序也没让她动手，只给她张净抹布，示意她把洗好的碗。

他洗一只，她一只。

好第二只碗时，祝今夏听见他说。

“这边的小孩汉语说的晚，从生起听的说的都是藏语，直到小学读一年级才开始学习汉字。”

“没有幼儿园？”

“有。”时序，“但幼儿园不提供住校服务，山里路，大分家不到每天接送，所以幼儿园形同虚设。”

他没抬，洗好一只碗，自然而然递给祝今夏。

“有空可以去一年级的教室看看，你会发现几乎没人听得懂你在说什么。”

“五年时间，除了每天一节语文课，其余时间都不会使用汉语，又谈何利，谈何？”

时序又拿起一只碗，边洗边说：“祝今夏，你要有耐心。”

到这里，她总算知他为什么叫她来洗碗。

“你特意把我叫来洗碗，就为了说这个？”祝今夏好笑，“怎么，你以为他们读个课文都能把我读破防？时校也太小看我了。”

时序也笑：“我这不是怕您迎难而退吗？”

“看不起谁呢？”祝今夏好又一只碗，放盆的力稍微大了些，“二十岁的成年人我都能教，一屋的小崽还难不倒我。”

碗碰碗，清脆的声音。

时序伸手一捞，把碗拿来仔细看看，好在完好无缺。

“看给你抠的。”祝今夏把碗拿回来，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你是汉族吧？”

“是又怎么？”时序没跟上，“汉族就不能抠了？有谁规定只有少数民族能抠吗？”

他眯起来，传达了一“你这是民族歧视啊”的谴责。

祝今夏说：“不，我是问你当初来学校念书的时候，会说藏语吗？”

“不会。”

“那你听得懂吗？”

“听不懂。”

“那……”祝今夏张了张嘴，问不了。

她只是忽然在想，那时序是如何度过孩童时代的。

当所有人只在每天语文课时说着他熟悉的语言，其余时候，他又如何跟他们？

祝今夏的前浮现年幼的时序坐在教室里的画面，她想象不那个小孩什么样，是什么表，但她熟悉现在的时序。

在大家吃火锅送别阿包时，他站在一旁。

学生们早时，他站在人群后方。

逢周二周四傍晚，老师和孩们会在场上一小时锅庄，祝今夏意识在人群里找他，却没看见他参与其中，最后一抬，他在三楼的窗后静静地站着。

就好像闹都是他们的，他什么也没有。

祝今夏还在失神，一旁的时序已经关上龙，从她怀里接过装满碗筷的塑料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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