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学校如何？

——好的。

时序笑：“祝老师客气了，学校老破小，条件糟糕，什么都缺，哪里好了？”

祝今夏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

她一心要走，总要先把校哄兴了，于是变着法，话怎么好听怎么说。

穷乡僻壤，通不便？

——不存在的，山清秀，人间清净，正是读书的好地方。

学生资质不佳，家境贫寒？

——教育的目的不就是帮助大家脱离贫困？有您这样的校，小珊那样的老师，孩们一定能飞大山！

如此对答如，跟船上、渡边针尖对麦芒的状态截然不同，时序似乎觉得有趣，笑了声，最后若有所思，说：“既然祝老师觉得我们这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陪笑到一半的祝今夏戛然而止，咳嗽两声。

说辞是来见校的路上想好的——

“来之前我发过资料给于老师，不知她有没有对您说过。”

她学外语，在大学执教，来之前并不知，藏区的小学并未开展英语课堂——低年级的孩们连汉语都说不利索，又如何学习外语呢？

这是真的，不是托词。

祝今夏愧疚：“学校没开英语课，我又只会教英语……都怪我没有沟通好就跑来了。”

——所以还是让我走吧。

两人展开了拉锯战。

——祝老师名校，想必不教英语，小学课程也都能胜任吧。

——实不相瞒，我有个小学四年级的侄，寒暑假来我家里补课，我连他的数学练习题都不会。

——教师用书上有解题过程。

——那更不行了，照本宣科是误人弟。

——那你教语文？

——不行，英语和中文完全是两个系，教语法，我怕孩们最后连汉语都说不利索。

三门主课，数学不行，语文不行，就只剩藏语课。这个不用问，祝今夏教不了。

时序沉，“那就教副科吧，音乐课。”

“我先天五音不全。”

“思想德课？”

祝今夏条件反，想说“我思想德败坏”，话到嘴边，一个急刹车又咽了回去。

最后绞尽脑，“实不相瞒，我大学概挂科了。”

面面相觑。

几对面，时序遗憾地说：“既然如此，也没办法了……”

看来是过关了。

祝今夏松气。

万万没想到——

“本来想让你教文化课的，但你这么持，我也不好意思勉。”时序微笑，“那就只剩育课了。”

“……”

祝今夏僵住，正在脑风暴到底是说自己弱多病还是四肢不协调。

时序适时地站起来，考究地看了她的双，“我救你的时候，你这力量……育课应该可以胜任吧？”

“力量”四个字，后接一段恰到好的停顿。

这叫祝今夏也不由自主回忆起来，当时在，求生使然，她好像，大概，仿佛是使了吃的力气，把前的救命稻草拼命往拉，表现为又踢又踹……

“……”

事实胜于雄辩，在她把时序踹得七荤八素后，弱多病确实和她没有半钱关系了。

屋一时沉默，谁也没说话。

时序也不促，静静看着对面的女人。

她似乎在斟酌，良久，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来，“对不起，时校，其实是我吃不了这个苦。”

总算说来了。

四目相对，祝今夏也从时序的表里反应过来。

他好像并不诧异，反而好整以暇望着她，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神里是平静的了然。

过了一会儿，他轻笑说：“没关系。”

然后起，拎起茶壶，走仄的厨房，放一只褪的塑料盆里，最后走来，停在大门边。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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