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在她鼻尖亲了，低声：“来，叫声三哥听听。”

梦里的男人有一张极为年轻的面孔，穿着件规矩的白衬衫，扣系得一丝不苟，发更短，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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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辛歪着脑袋，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用指尖轻轻描绘细尾。

要不是有记忆，唐辛真要怀疑是不是梦。

石玉慢步朝前走，像是忘了这事或不在意，叫不叫无所谓，也不看她，只说：“等睡醒了，带你去瞅瞅鸽。”

每一声都能叫来，变幻着各音调，目的就一个，拉她上去。

他便不再问，一边走一边在她脸上亲，唐辛把脸埋到他脖上说，他就咬她耳朵，换来一声疼。

梦里的男人还是副男孩模样，朝她伸一只手，叫她茸茸。她把手伸过去，他便拉着她上了房，并排坐在落日余辉的房上，看着成群的鸽回巢，在上空盘旋了

石玉问她到底是还是疼，她闭着睛不声，隔了会悄声地说：“三哥，我都睡着了。”

唐辛叫得顺，其实心里特别扭，她是担心，担心他的小本本上又无端记一笔，没完没了，不如叫一声，她又不会少块，恶心自己事小，招惹他记仇事大。

唐辛瞠着双圆，嗔了声：“神经……”

他回：“是鸽。”

他问她看什么，她又不说，一个劲地笑。

她忽然想起天亮时的事，半天没声，被他搂到怀里压着耳朵亲吻时，才断续地问：“你怎么没起？也睡到现在？”

……

她一怔，声音提了些，“是嘛……我听着还以为是鸟呢。”

要小，像是在灰蒙蒙的晨光中起了层雾，气腾腾，又如同日暮时分的余辉笼着云层，罩了层极为浅淡的粉红。

唐辛半天没吱声。

石玉抱着她从回廊面穿行到最后面的院落，唐辛枕着他肩，眯着睛看天，廊檐滴着雨，一声接一声落在石砖地上，像是远山传来的钟声，连绵回响，不绝于耳。

说得好听，眯了一觉，明明是回来又睡了她一回，她是睡糊涂了，不是忘了。

“中午起的，午回来又眯了一觉。”

在她的印象中，平城人好像不怎么养鸽，至少她没见过，对于鸽的印象都来自于上京。可能就是因为那一串哨音，让她记了这么多年，明明人都忘了，却唯独记住了这一样。

石玉忽然松力，吓得她连忙搂脖，转间又被抱往上送，埋在颈窝的脸一贴在了他耳朵上。

忽然问他：“你是不是养了鸟？”

醒时昏暗，唐辛愣神看外面的天，听见后特别低一声：“天黑了。”

石玉品着那细的余音，比什么时候都更气，带了些埋怨似的，又像在笑，特别像当年那个追在他后爬上房的小女孩，上不去就撒耍赖，伸着只手让他拽她上去，他不理，她就揪住他的不放，一声追一声地叫他：“三哥，三哥？三哥……”

跟了场梦似的。

石玉忍笑没拆穿她，让她装睡，往床上放时才发现是真的睡着了，不过是一眨的工夫，前一秒还逗他玩呢，转就睡了。

她说好，闭上睛，晃了几步路又睁开，盯着他看。

正是困顿时，唐辛累得连手都不想抬一，偏又亢奋难抑，见着此景睛都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