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元魁无声地叹了气，“想想我们前些时日遭遇到的那些事，这天底公平事少，若不想恶事发生在上，那就要有实力。”

一时不知是风霜人老，还是岁月太无。

这等机缘，说实话还真千载难寻。

这话，终于也到了他与自己儿说的时候了。

角余光悄然瞥过了客栈的房间外面，见左右无人，方才稍稍吐了气，客栈的商队众人，他和裘彪方才已经去安抚了一番，大多数人此刻正在大堂之中，但难免不会有一两个人传上来，注意到了其中的动静。

不等薛勒说完，薛元魁目光一转，忽然制止了薛勒继续说去。

“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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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元魁曾听过不少人谈起过前朝，那时节真是各地多鬼魅，妖害人无人可制，不知多少人活得战战兢兢。又有如门、佛门等各大宗派大宗门，苛捐杂税，予取予夺，那等世界比起如今还要艰难不知多少。

薛勒沉默了片刻，他的脑海里也浮现了起了沙暴来时，被众多蝎包围其中，父亲前来相救，结果两人一起困住。

但如今大周都亡了，天盗匪渐起，尤其是近些年来，各地多有妖没。

正当两父一番谈话间，窗外骤然火光暴烈开。

那时他的老父曾常说的一句便是，“让你多学一能耐本事，非是为了什么光宗耀祖，不过是想让你在这浑浊世，能挣饭吃而已。”

说着，薛元魁顿了顿，又继续：“勒儿，你还年幼，不知这人间世艰难，如我们在瀚海所遇之妖，还有那废弃荒村里的那女，都是尘世浮萍，草芥而已。若能有幸习得神通术法，脱凡人，我便死也瞑目。命人来不自由，若你能有仙法神通在，日后终究要比为父这般各地奔波，胜不知多少。”

薛元魁见薛勒似想明白，脸上轻轻了一丝笑容。恍惚间，似能想起他少年时父亲于他的谆谆教诲，那时他亦是诸多都听不去，读书不成，习武也只是勉，还是后来行商后才多加磨炼。

“你莫怪为父心思不纯。”

如今薛勒有机会习得仙师，薛元魁自是一百一千个愿意，他所求者，不是年轻人渴求的那激三千里，飞天遁地，不过是能够在可能越来越浑浊的世之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良久，薛勒突然冲着自家父亲行了一礼，望着自家老父杂、密的胡须和发，其中斑斑，多有白。

“妖来袭！”

薛勒摇了摇，目光望向窗外远燃烧起的一簇簇火光，“我方才倒是见着城外远，似乎响雷了。白日里，那些宁西军回城，不是有人说裴以神雷劈死了许多妖蛮和妖兵么？孩儿在想，我方才在夜幕里见着的那雷霆电光，会不会也是在降服妖呢？”

“孩儿懂了，多谢爹！”

那市侩、急切的模样，是少年人所未曾见过的。

轰隆！

薛勒一时有些听得莫名所以，原本他对于向裴楚学法还颇为切，可见着薛元魁这番表现，反而让他觉得有了几分逆反的心理。

呜呜的号角之声响彻全城，呼喊之声不断响起。

“未曾见着，不过……”

魁和裘彪等商队众人，与坠在队尾的裴楚打的不多，更谈不上什么，但薛勒却是几次说得上话。

薛元魁见薛勒的那表，也没有再继续多说。

有些话，少年人如今还听不去，但有这份向往就已然不错。

还有那个前朝的女鬼，徘徊几百年，那无力的觉，实在是难以忘却。

如他这般行走过天的大抵知晓，那是大周朝将妖鬼怪赶了去，又有各地驻扎的禁妖、镇两司，方才有清平世界。

“妖！”

昔年大周之前，还常有听到一些书生求仙问，被谁谁看中，引宗门，又或者红袖添香，狐女书生之类的，但到了本朝，这些话本故事多半都少了。

半晌，薛元魁见左右无人，才继续压低声音说：“这事不可对外人言，若再遇着，你不必多言，直接磕拜师就是。这来历神秘，但一路与我们随行，我见其气度不凡，当不是恶人。你若有这般机缘，不可错过。”

以城中这时候的局势，如是有裴楚在客栈之中，哪怕真的宁西军起，大家脱的机会都要大得多。

说着，薛勒的神似乎兴奋了起来，望向薛元魁，“爹，方才说愿意传授我法术，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