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这日，了冬以来的第叁场雪。

快年了，天又这样冷，上来往的人本该寥寥无几。可世人都瞧闹，中的人也不能免俗。小黄门小婢们远远围了不少，都伸去瞧那跪在雪地里的女。

雪白的斗篷与漫天大雪为一，她上肩上都落了厚厚的雪，若不细看，还真像个雪人似的。

清姝跪在雪里快一个时辰了。

她原是来找皇帝求的，可也不知是从哪句开始，父女二人起了争执，越吵越凶，终于惹了皇帝不快，命她雪中罚跪思过。

清姝在雪中跪了许久，早已冻得手脚冰凉，可她却无心顾及，脑中不断浮现方才的激烈争执。

“裴老将军收复北境战功赫赫，何错之有？陛竟这般容不他！为着几句捕风捉影的说辞，便来定他的罪，这是不是明君所——”

不等清姝说完，面上已挨了一记耳光。

这几句话彻底激怒了皇帝，人人都知他猜忌裴家，可却无一人敢提，只有清姝，狠狠扯这块遮羞布，痛斥他的虚伪与凉薄。

可他是天，天怎会有错，错的永远都是居功自傲的臣。

“裴伯英自恃功，屡次叁番撞忤逆。永乐，别忘了，你的富贵尊荣是朕给的，不是裴家！”

这是皇帝第一次称她的封号，有警告、有威胁，却无半父女温。

她明白了，皇帝在心里早已给裴家定了死罪。

后来，她苦苦哀求她的父皇，念在往昔的父女分，饶过裴行之的命。可皇帝只冷冷丢给她叁个字——

“他姓裴。”

是了，因着姓裴，她二人才结为夫妻；又因着姓裴，他早已无生路可言。皇帝比任何人要都明白斩草除这个理。

就算抛开这层关系，裴家败了，又岂能教裴家的人空占着驸的名。

本朝公主可没有和离一说，只有驸死了，才能有新的驸。

她笑了，笑的悲怆又决绝。她很想哭，可眶里的，什么也没有。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没有泪的。

从小父皇对她百般疼、视作掌珠，到来，不过是皇帝心编织的谎言。

明的皇帝谙制衡之术，他需要不断扶持新的力量，这龙椅才能坐的安稳。可再怎么封官赐爵、赏金赐银，也不如送一个女儿更划算些，更何况，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当年要倚仗裴家，便把她送给裴家；如今重郑家，自然能再送给郑家；待日后郑家如日中天需要剪除时，她自会再当礼送与别家。

皇帝育有九女，有足够多的女儿被充礼。她永安也是如此，只不过被夫家毁了名声与，再不能生育，反倒是因祸得福，再不用被当礼送来送去。

其实她与其他公主并无多大的不同，从小千万的嫡公主，也不过是个尊贵的衔，是要拿它去拉拢最需要倚重的臣。

清姝终于跪足了时辰，拖着冻僵的回了裴府。她刚二门便听了一阵乐声，并着些女媚的笑声。小厮见瞒不过，索跪在地上招了个彻底。

原来是裴行之雪天无事，请了许多娘来府里弹唱歌舞，现正在厅玩得兴起。清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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