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间她停止了检查，往后退去。“把意识扰捡起来。”她命令。

约翰将自己的不愿隐藏起来。他走向院的中心位置，将意识扰从地上捡起来。它很重，几乎全是结结实实的金属，在金属的重量上又加了一条绑带。

“把它绑上。”初阶裁决者说。她仍然站在靠近院边缘的地方，看着他，神冷漠，语调中充满命令意味。

他将绑带从肩在自己上，将意识扰牢牢地绑在了上。意识扰的枪分布毫无规律可言，大小不一，仿佛它们是被某个神失常的人随意地狠狠挖来的一样。

当火围绕着你的时，它们会形成一个意识扰力场。这力场会扭曲你的思维，使其失真。你形成了一个念，但是意识扰的力场篡改了它，又将篡改后的版本反馈给你。自他从忍的父亲阿利斯泰尔·麦克贝恩中听到这些话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当时是阿利斯泰尔第一次向庄园里的学徒解释意识扰的原理，约翰仍然能够一字不差地记起那些话：你的意识会将它自己打成一个结，折叠起来，然后瓦解崩溃。你会想要自杀，但是你又怎么能够得到呢？甚至连自杀这个想法都会迅速地脱离你的控制。

约翰最后一次使用意识扰是在“旅行者号”一战时，当时他用它向布里亚克开了火。在那一瞬间，他到一阵残酷的快意，然而现在，当他记起使用意识扰开火的形时，那段回忆却伴随着一阵恐惧。在击中布里亚克之前，约翰还“扰”过其他人——阿利斯泰尔·麦克贝恩，还有约翰自己的手弗莱彻。这些都是意外，但是这并不能令他的愧疚减少一分。而在这几次意外之前，他还目睹了他母亲的意识被“扰”的形，当年他母亲被意识扰击中，布里亚克让她靠仪维持生命，以一备受折磨的空壳行尸走一般活了好多年。以往约翰与这个武打的经历让他对它更恐惧了。意识扰沉甸甸地坠在他的，约翰知，这等于是把另一个人的神志到他的手中。

“把开关打开。”莫德命令。

“为什么？”他回过神，问。

她的睛依旧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别的什么都没说。她对他发一个命令，就要求他服从它。

他的手沿着武侧面一路了去。从意识扰传来一声亢尖厉的悲鸣，而且音量越来越大。静电蹿上了武的每个角落，而约翰注视着一丛电火沿着他的手爬了上来，然后消失不见。

初阶裁决者走向他，在走到空地的一半时，她停了来。

“向我开火。”她说。

“为什么？”恶心偷偷渗约翰的胃里。他并不想对她这么。

“向我开火。”

她的面容看上去既年轻又苍老，脸上是一一切已成定局的决绝之：他必须照她说的去，否则他就不能继续当她的学徒。

约翰的手向武方更远的地方去，意识扰的悲鸣声越来越，越来越。他向她瞄准，然后开火。

成千上万五颜六的火从意识扰的枪中被发来。它们发剧烈的嗡嗡声，飞向初阶裁决者。如果它们碰到了她，它们会淹没她的脑袋，然后她就再也无法摆脱它们了。

“动一动啊！”他向莫德喊，恐慌从他的咙涌了上来。

不过她已经猛地转向了一侧，在火击中她之前就轻松地将从它们移动的轨迹上挪开了。火继续往前飞去，撞上院边缘的一大块岩石。它们没有找到人类目标，就在石表面迸发一束束彩虹的光芒，消失不见了。

初阶裁决者走到约翰面前，她的神态和平时一样镇定：“哪怕手拿意识扰的人是你自己，它也同样令你害怕。”

“没错。”他低声说，她说得全是对的，这令他羞愧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