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至乾清门，满朝文武哀痛不已，皇帝定辍朝五日，诸王以文武官员、公主、王妃以八旗二品命妇以上，俱齐集举哀，为大行皇后持服二十七日。

离了乾清门，玄烨要先至宁寿告太后，才能往承乾来，然半途中太后就派人来告知，请皇帝节哀保重，不必记挂太后，一切以大行皇后后事为重。

玄烨再步行至承乾时，六妃嫔、公主阿哥们已齐聚痛哭，他皱眉看了一，唤过荣妃：“都散了，承乾里需要清静。”

荣妃泪应诺，玄烨又唤过梁公公吩咐：“去畅园将太接回。”可是话说，眉一颤，又说，“罢了，他染了风寒，皇后慈定不愿他抱病前来，让太要养病。”

梁公公呆呆听着，太爷几时染了风寒，他怎么不知？

玄烨踏殿门，但见皇后安然卧于床榻，与前几日沉睡并无两样，可是前几日，他还能盼着表妹醒过来，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醒了。

环顾殿，只有青莲几个近的女已穿缟素伏地而哭，半开的窗前岚琪站在那里，光从她后落，在她纤瘦的上镀了一层金光。

“胤禛呢？”玄烨问。

“四阿哥哭得太伤心鼻血，被太医带去自己屋治疗，一会儿就过来。”岚琪冷静地说着，“佟嫔妹妹昏了过去，已经被送回储秀，承乾里忙不过来，不然还是留她在的好，但兴许一会儿醒了还会过来，还请皇上这几日对佟嫔妹妹多多包涵，让她最后送一送亲。”

前的人那么平静，玄烨记得昔日钮祜禄皇后没了，她直接在坤宁哭了过去，自然彼时怀了四阿哥也是缘故，但这一次她看起来，好像真的不怎么伤心。门时看到琴在门外，而梁公公一路过来跟他描述了皇后最后的时光，说德妃娘娘坐着弹琴，四阿哥在里念书，安逸又宁静的时候，佟嫔娘娘突然失声痛哭，底的人才知，皇后薨了。

玄烨昨天就想问，屋里弹琴的是不是岚琪，可她记得她说过再也不弹琴，到底没问。他有三个皇后，三人都英年早逝，而他除了陪伴发妻走完最后的人生，其他人最后的时光在边的，都是岚琪。

“你呢？”心中翻江倒海，好半天，玄烨只问这两个字。

“臣妾要打起神，为皇后娘娘持最面的丧礼。”岚琪微微昂首，淡定的神中满是毅勇敢，“皇上，这也是您的心愿吧。”

玄烨心莫名一，颔首应：“朕全付于你。”

说话间，小和搀扶四阿哥前来，孩已经换了缟素，鼻上了止血的棉，涂了败火的膏药，模样十分狼狈。这会儿的四阿哥，不见平日的一本正经，不见平日不服输的个，全然不是书房里那个优秀的皇阿哥，此时此刻，只是一个失去了他的养母的孩。

可玄烨见儿这般，眉蹙，不等他行礼起，就沉声责备：“你额娘自沉疴不起至今，每日梳妆打扮净端庄，几时有过你这般狼狈？你这样在她前哭，她天上有知也要嫌弃你。”

四阿哥泪迷蒙地仰望着父亲，模糊的双里本看不到父亲盛怒的面容，他一直哭一直哭，停不来中的泪，好像一辈的悲伤都要化在今天，岚琪站在一旁心痛如绞，可他们父相对，她不上手也不能嘴。

“皇阿玛……”孩泣不成声，努力地说着话，“我给皇额娘念故事了，她最喜的孙猴的故事。”

玄烨冷然：“修齐家治国平天的理呢？”

胤禛哭着摇：“我说了，她不要听。”但立刻又扬起说，“可是我记住了，皇阿玛，我都记住了。”

玄烨伸手将胤禛拢到前，自己失去亲娘时，年纪比胤禛还小，可已经是帝王的他，不能在人前哭成这个模样，儿们大多已经比他登基时要大了，他总觉得孩们该懂事该，可孩终究是孩，皇后临终前那番话，让他肝寸断。

“你要好好的，你皇额娘才能放心，哭有什么用？”玄烨亲手抹掉儿的泪，四阿哥在他前，除了孩提时的不懂事，还有胤祚没了的时候，他去追着那要送的棺木外，从未如此柔弱无助过。他知，胤禛是重重义的孩。

“还有很多事要，没有人有空来照顾你哭泣。”玄烨再次冷脸，把怀里的孩推到岚琪面前，吩咐胤禛，“跟着你额娘，看她如何为皇后持后事，你能的事，也算尽孝。”

岚琪小心翼翼地伸手，她一直对于胤禛有着过于的谨慎，是怕失去才会这般小心，如今孩重新完全属于她，可也只是中所见的而已，她明白这十年的养育之恩，会一辈刻在他心里。

让她心的是，胤禛没有拒绝，被母亲握住手掌后，便跟着她走了几步，岚琪对玄烨说，她要带四阿哥去收拾一，玄烨了没说话，望着母俩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回眸见再也不会醒来的人那安然祥和的面容，想起表妹最后问他的那句话，他撒了谎，可表妹明明知，还是笑：“就算您骗我，我也当真了。”

失去发妻时，他以为那是亲以外人生所经历的最大痛苦，皇祖母以外，大概未来再也不会被什么痛苦打败，钮祜禄皇后过世时他的悲伤止于对生命的惋惜，可表妹离去，他的心痛难以言喻，但哭不来也不想哭，旁人只当他冷静甚至无，心中的痛，只有自己知。

另一个人也没有哭，不是昔日六阿哥走后呆滞的无泪，也不是太皇太后驾崩后几寻死的哀痛，她冷静而神地面对一切料理一切，承乾上没有一混或不妥帖，弱的躯仿佛是此刻最大的依靠，让玄烨走殿看到她的第一，就觉得安心。

可这份安心，很容易变成依赖，而玄烨心里，的确早就依赖上了那个人。

那一日后，大行皇后的丧礼，有条不紊隆而重之地举行。初十，大行皇后梓停灵承乾，三日后皇帝亲送，奉移至朝门外享殿，之后数祭，皆携诸皇亲临。七月二十六著封大行皇后之父佟国维一等功，赐诰命，世袭罔替。至九月，命和硕简亲王雅布、多罗信郡王鄂札，赍册宝，上大行皇后尊谥，谥号孝懿皇后。十月，孝懿皇后梓奉安地，圣驾亲临奠酒，亲王以、文武大臣皆随驾行礼。

七月初秋，十月秋，转三月匆匆而过，孝懿皇后的丧礼似乎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大丧，赫舍里、钮祜禄两位皇后也好、太皇太后也罢，这一次的丧礼，有条不紊得让人觉得好像本没发生什么大事，自然前朝后细琐诸事间持之人，功不可没。

十月末四阿哥生辰那日，永和突然宣太医，德妃不堪辛苦，终于病倒了。此时四阿哥已经恢复书房的课业，之后几天，每日晨起门前必来永和探望，学后也先至永和问安，母慈孝，外人看着这对亲母的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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