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曹魏的明天吗？即便无缘王位，若能手足齐心开创一代盛世，此生又有何憾？

曹植满心激动，也随着放声呼：“曹魏万岁……哈哈哈……”

曹丕放酒盏，抱住狂笑的弟弟：“建，你醉了。”

曹植兀自沉寂在那个梦之中，攥住哥哥的手：“没醉……大哥如此待我，小弟此生不枉……大哥穿上吉服，真是看好……”

曹丕听着这没来由的醉话，心仍不免犹疑，又试探：“建，再饮一盏如何？”

“好！我敬兄！”曹植晃晃悠悠举酒，却已醉得天旋地转，竟送不到嘴边，只斜斜地一，剩大半盏全洒在上。

“你呀，当真醉喽！”曹丕自己满了一盏，笑嘻嘻扳住他肩膀，“来，哥哥帮你。”不由分说他中。

曹植已经不能再饮，被这盏酒得直咳嗽，在曹丕怀里，却还傻笑：“多谢兄……咳咳咳……多谢……”

正在此时，朱铄又急匆匆跑帐来：“太，已经二更天了，您与临淄侯喝够了没有？”他不知曹植醉到几成，言还算隐晦。

曹丕见弟弟醉迷离，呼轻缓，轻轻把他放倒，倏然起拍手——众舞伎皆知是号令，立刻停舞姿，箫抚琴之人也赶施礼。曹丕：“今晚歌舞甚妙，我与临淄侯都很受用，不过带你们来不只为了消遣，现今母后和诸位夫人皆在军中，缺少侍候之人，你们立刻改换侍女衣装，就留在这里伺候诸位夫人，一会儿曹真将军给你们安排。”

“诺。”众歌伎施礼而退。

朱铄再无顾忌，三两步抢上前：“方才丁廙来过，被我挡回去了，我怕他冒险请见大王。”

“他不敢的，更半夜中军营也不会放他去。别慌别慌……”曹丕虽这么说，却也明白此事瞒不住，他把曹植醉不能领兵，等到酒醒曹焉能不问？这计谋迟早要脚，“险地不可久留，趁着天没亮速速启程。”

“回邺城？”朱铄惊惧，“这边的事怎么办？明早大王寻不到该如何应对？”

曹丕早有算计：“我现在就去中军营，将应对之事托付丹；你速把此间之事告知文、仲达，倘若事败，请他们代为说，到时候辛毗、陈矫等人也不会不救的。”

“这、这行吗？”朱铄没把握。

“行不行也只能如此。我若留于军中，到时候与父王当面对质更不利，倒不如避一避风，有诸公代为说，前线战事又吃，父王事务繁多也未必究，等战事完结再设法开脱。”曹丕只能顾前，若坐视曹植统军，况将无可挽回，现在至少闯过一关，至于以后的责难，到时候再说吧。

朱铄别无良策，只得应允：“既然如此，太速往中军，我去叫亲兵备，西南面乃是王忠驻防，他素与咱们亲厚，从那边绕联营也少些麻烦。”

“且慢！”曹丕回望了一烂醉如泥的弟弟，仍觉不放心，“你将他扶起来。”

“还要作甚？”

“快扶！”曹丕厉声喝令。朱铄不敢违拗，上前拖起曹植。

曹丕扭项四顾，见几案侧还有坛酒尚未启封，忙上前启开，双手提起：“掰开他的嘴！”

朱铄虽是胆大妄为之辈，也不曾以犯上这等事，可太有令又不敢不从，颤颤巍巍掐住曹植颚；曹丕不由分说一坛酒去。曹植固然醉了，也觉这滋味不好受，立时手刨脚蹬浑扭动，连几案都踢倒了，杯盘狼藉果菜满地。曹丕的心也慌了，初时酒坛沉重还拿得稳，继而半坛酒去，看着痛苦挣扎的弟弟，实在捺不住张，晃晃悠悠洒得遍地，连朱铄都溅了一——他终于亲自手了，这哪是酒，分明是把他们的兄弟之浇灭了！

坛空了，曹丕踉跄退了两步，手上一松，酒坛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望着醉死过去的弟弟，怔怔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