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逃到边，轲比能数万大军布于前方，是敌是友还搞不清；即便是友，众丧尽还何脸面投奔鲜卑？脆就在这儿拼了吧！这帮余寇九死一生，困兽之斗实是骇人；曹军追到现在不掉队的兵也不多，实是势均力敌。逃的没逃，追的不要命，这可对上心思了。

“拼吧！”能臣氐豁去了，率领残兵迎着曹兵而上。

曹彰大槊一摆：“后退者杀！跟我冲！”两支队伍迎面撞到一起。单兵格斗汉人素来不及胡人，骑兵更是差得远，这儿曹军原本奈何不了能臣氐。但曹彰存必胜之念，手大槊扬武扬威，似箭穿鲁缟般在阵中冲来冲去，所过之一串死尸。阎柔等众也颇为悍勇，尽是不顾己玩命的架势，所有人都疯了，麻木地挥舞兵刃，滥打滥杀。这不像是打仗，倒似一场决斗。

此时忽闻号角震天，北方群山之上涌无数胡人——轲比能大军也到了，却并不来，坐山观虎斗。鲜卑人野蛮好战，一见这场厮杀惊心动魄，有些人忍不住手舞足蹈嗷嗷呐喊，还有人敲起大鼓，却也说不清到底给谁助威。

曹彰闻听鼓响愈战愈勇，能臣氐却已是弩之末，加之追兵陆续赶到，越聚人越多，乌人实在难以招架。两拼杀之后乌兵死伤殆尽，能臣氐被创而走，这次边就剩几十人了，都不要了，没命般爬上东北一座坡，翻山越岭逃奔外。

曹彰还再追，却见北面山上跑来一人，穿羊，披发右袒，直奔自己而来。曹彰大槊一指：“站住！你乃何人？意何为？”

那人眉卧，虬髯隆鼻，显是鲜卑人，双手抱，屈施礼，着一生的汉语：“小的奉我家大人之命向将军贺功。我家大人说将军是了不起的英雄，敢问您尊姓大名？”轲比能临近幽并之地，近楼台习学中原制度，手多有通晓汉文之辈。

曹彰傲然：“我乃魏王之，骁骑将军鄢陵侯！”

使者一惊，没料到是位王，赶忙赔礼：“我等唐突王驾，请……”话未说完见曹彰弯弓搭箭，对准自己。使者吓得连连倒退。

哪知曹彰不过是恫吓，突然抬弓向天，轻舒猿臂雕翎飞，只听天际一声鸣叫，有只孤雁已被他了来；继而曹彰弃弓提槊，将槊尖朝狠狠一戳，竟直地三寸多。这两手本事一，非但周匝曹兵，连山上鲜卑人也声喝彩。

曹彰实是中有细，手指使者：“你可知我乃魏王第二，我父王共生我们二十多个兄弟，个个骁勇……”又指边阎柔，“似他这等勇士更是数不胜数，比你们草原的羊还多！”

“是是是……”使者吓得四鬓汗跪倒在地。

“你问完我，该我问你了！”曹彰越发咄咄人，“轲比能提兵数万陈于边意何为？莫非鲜卑与我中原为敌？乌叛贼能臣氐可与你等通谋？今日之事如何了结？”

使者支支吾吾：“这、这……小臣不知……请王稍待片刻，容小臣去问我家大人。”说罢哆哆嗦嗦爬起，往山上就跑。

阎柔不无忧虑：“轲比能甚是勇悍，会不会不利于咱？”

曹彰冷笑：“他不敢。杀我算不得什么，可他不敢得罪大魏国，他惹不起父王。”

果不其然，不多时那使者又回来了。这次不是一人，来了一大群鲜卑人，扛着酒、羔羊等；那使者奔至曹彰前，张开双臂大礼稽颡：“我家大人有言，敝邑坐井观天，犯天威，还请宽恕，日后自会擒杀能臣氐以赎己罪。我家大人还说，甘愿像匈一样称臣，年年贡岁岁遣使，南北好永结同心！”

轲比能绝非胆小之辈，他在鲜卑之地的势力就相当于曹，似步度、扶罗韩之非其敌手。他的志向是像前辈英雄檀石槐那样统一鲜卑各，是否与汉人争雄是日后之事。此番他领兵前来是想看看曹魏实力如何，若曹军稀松平常无甚可怕，今后便要扰边郡劫掠财货；若曹军能征惯战名不虚传，便暂向汉人屈服，免于背后受敌。如今他目睹曹彰之勇，不愿树此敌，便立刻决意称臣。曹与轲比能是各自民族的豪杰，于前利益媾和，至于成就各自大业后是否兵戎相见，就非今日可知了——总之，称臣对轲比能而言不吃亏，对曹魏而言也乐观其成。

曹军闻听使者之言立时呼，阎柔喜：“将军真神人也！您打垮乌，吓服鲜卑，一征而降两胡，这功劳太大了！”

“丈夫自当如此，方遂平生之志。”曹彰纵声啸，“曹魏万岁！大王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