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趁火打劫，协同作？”

“没有……没有……”这次倒都众一词——确实，耿纪等一党作事先无人知晓，祸起之夜许都杀声四起人心惶惶，谁也不知了什么。关门闭尚且不及，谁敢往外跑？更不消说协同作。

又嘈杂了一阵，忽见左右曹兵竖起了两杆大旗，众人正不知所措听上面喊：“大王有令，问你们是否有人救火。你们人太多也问不周全，凡救火者站于左边旗，不救者归于右边旗。速速站定！”

哪个不知救火有功，不救有罪？群凶磨刀霍霍，当此时节不求有功保命要，城之人无论救没救火都一窝蜂向左拥，不少人被挤倒绊倒，兀自连带爬扑向左边，有人唯恐站得不够靠左，还使劲往里挤；站在右边的没几个人，不是老实得犯傻，就是本不打算活了。生死时刻谁也不敢怠慢，一片尘嚣泛过，数千人竟全站好了，渐渐安静来。

城上却久久没有动静，恍惚只见曹对边之人说些什么，那些侍从、将领的表都甚是诧异，隔了半晌才有人喊：“尔等所言皆是实？有无改革？”

“我等实是无辜……”数千人糟糟嚷着。

突然城上令旗一举，四周曹兵如般上来，弓上弦刀鞘，将两杆大旗的人都团团围定。众人吓得连声尖叫，似一群待宰羔羊般挤作一团。

城士兵扯着脖喊：“大王有言，群逆为许都惶惶，关门闭尚且不及，何言救火？自称救火者乃叛逆同党，即便非是同逆，欺君罔上亦当治罪！将左边旗之人尽数诛杀！”

最初的一刹那仅是震惊，不但被杀之人震惊，连曹兵都震惊，不过只一错愕间便有人醒悟到自己在执行命令，挥刀向人群斩去——数千人立时迸发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哀嚎声、悲哭声、请罪声、乞活声、声和无的喊杀声织一起，什么都听不清，震得城上之人脑袋生疼。

罹难之人自相践踏，东躲西闪，终究逃不过四面八方的屠杀。黑压压的兵士如山崩海啸般压来，一血雾，又随风飘散，笼罩着这片人间地狱。有人东撞西撞，直至撞到曹兵的屠刀；有人早就在地，被往来奔逃之人踏为泥；还有人才想起反抗，抓起任何能抓的东西向曹兵掷去；还有些人豁命，迎着曹军扑去，想撞缺……这一切都是徒劳。不知谁吩咐一声：“放箭！”夺命箭雨如飞蝗般急密而落，包围圈中每个人都蹒跚踉跄，东扭西歪，伴着破空声和中箭的痛呼声，仿佛这是一场诡异烈的舞蹈……

曹望着这屠杀的场面，连睛都没眨，这些人死活本不在他考虑范畴，不杀不可以立威严，不杀不可以震他人，不杀不可以激愤！杀吧！杀啊！他凝望那血海，心中除了愤怒还有一丝自暴自弃的觉——天的权力夺尽了，天的仪仗也有了，而他的生机却消磨殆尽。这一年若能打赢刘备，哪怕打一次漂亮的偷袭战，他都可能动心登上那至之位，毕竟他自知来日无多了。但这场叛破坏了他最后的幻想，正月便这么个，那几个野心家竟还打着拯救天的旗号，他怎么可能再去碰那个位，难自证己罪？完了，全完了……他的完了，他的期望也破灭了……

好久好久，直至最后一缕哀号划破空回音远去，曹才从执拗的遐想中回过神来，细细打量那满地的尸——仰面朝天的尸，瞪着睛、咧着嘴，仿佛在向苍天申诉着委屈；直扑在地的尸，手指抠着泥土，双扭曲地岔开着，好像是在向大地求援；践踏而死的人开膛破肚破血，只一片模糊，狰狞得看不面目，似乎都变成了恶鬼；箭攒之人，七棱八杈，立不住又倒不，活像是血糊糊的大蜘蛛；首异的躯倒在地上，还是死去时张牙舞爪的姿势，仿佛在摸索自己的颅。还有人尚未断气，兀自蠕动着向外爬，拉一的血迹，直至再也不动……这些尸似乎都在无声地痛哭，冤屈的灵魂仿佛在邺城上空游……

曹驰骋沙场三十年，目睹死人无数，早就习以为常，但今天不知为何，却从心底泛一寒意，仿佛这些死人都已化作厉鬼，随时可能站起来……

死亡，死亡……曹从未似今日这般畏惧死亡！

他稳住心神嚷：“焚尸！快焚尸！”随即觉有人碰他胳膊一，竟吓了一，转脸厉喝，“你想作甚？退！”

严峻不知所措：“大王，是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