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对俺们好，又封官又加爵，莫说挨两箭，就是上刀山油锅又算什么？”

“真壮士也。”曹大快，“寡人晋封你为振威将军，你儿孙毓征为郎官，日后必定予以重用！”

“谢大王！”孙观大笑磕，“俺父全托大王的福啦！”

曹又抚了两句，叫他好好养伤，便转而去褒奖庞德了。看曹走远，孙观再也撑不住了，仰面躺倒不住。臧霸知他是汉，寻常伤痛绝不会哼声来，忙伏到他侧：“婴，怎么了？”伸手一摸，只觉他额。

孙观的伤阵阵颤抖，不住起伏，中喃喃：“俺……俺不中用了……”莫看他方才拿姿作态，实是自支撑，已耗尽最后一丝气力。

臧霸与他同手足，一听“不中用”三字，五俱焚：“你不能有碍！咱们老兄弟就剩你我了，你怎能抛愚兄先走？大王刚升了你的官，你连印绶还没接到呢。以前你不也常受伤吗？撑住啊！”

“岁数大了……这次不行了……”

唐咨义愤填膺：“孙叔这么大年纪，还要冲锋陷阵。大王事也忒过分，还拿不拿咱当自己人！”

蔡方也咬牙切齿：“人都这样了，封官有用？咱回咱的青州，这仗不打了。”

“住！咳咳咳……”孙观忍剧痛怒斥，“你们这帮小崽，不知天地厚……臧大哥，俺真不成了，有几句话跟你说……只跟你一人说！”

臧霸不敢怠慢，命士兵把他抬自己营帐，挥退亲兵，连唐咨、蔡方都轰去，这才握住他手：“好兄弟，你说。”

孙观脸惨白，额满汗，息着：“臧大哥，咱还能在青州占多久？实在不成，就……就……”

臧霸明白他想说什么——昔日他们是沿海草寇，先随陶谦、后附吕布，本是曹氏之敌；只因曹消灭吕布急于备战官渡，才没对他们手，都授予郡守一级官，割青徐沿海之地让他们自治。虽说十余年来他们对曹忠心耿耿，但他们的地盘毕竟不属于朝廷辖，赋税兵至今独立，臧霸之臧舜、孙观之孙毓还在邺城当人质，这个问题不解决，曹家终不能对他们推心置腹。

“我明白，不过……”其实臧霸早考虑过奉地归曹，但这么也不容易。一者他们都是穷苦人，对百姓租税远远低于朝廷，百姓不愿意他们走；再者期独立养成了独特的军队势力，似唐咨、蔡方之皆是利城本地人，掌握不少曲，曹氏绝不会容许他们留驻乡土，甚至会换掉弟兵，他们岂会甘心？臧霸踌躇多年，始终不了决心。

苦痛不已的孙观竟笑了：“别看俺没读过书，连名字都不会写，其实俺心里比谁都明白……咱原本是贼骨，多亏老曹给咱脸，得个好托生……咱就该趁着有脸听人家话，将来人家若把脸撕破，就不好办了……不为自己想，也为婆娘崽想吧……咱是贼，混到今天不容易，拼了这条命给儿孙留个好前程也值啦……俺多想让儿孙念上书，过上好日啊……可别再受咱受过的罪了……”

“是！”臧霸泪光盈盈，攥着他手，“你歇歇，别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