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提不起枕席之的兴趣，以后恐怕也越来越没兴趣。

“还去陈氏那里如何？”严峻竟主动提议，“看看小王？”

“哼！看小王？”曹伏到他耳畔，“她给你的果最好吃，有时还给您小银锞，对吗？”

严峻再次震惊，跪倒在地：“大王……”

“起来！孤说过，孤什么都知。”曹直起喃喃，“连她那些果是谁送的都知。”曹固然陈氏，但也不至于到曹幹生来就封侯的地步，他这么是因为他清楚，曹幹可能是他这辈最后一个孩了，“去王氏那里。”

不知从何时起王氏那里成了曹的避风港，这个姬妾是他从宛城抢来的，至今无儿无女，不老也不少，更重要的是她什么都不多说，只默默陪着他，或许这正是她最可贵之吧。

王氏似乎料到他今晚又要来，但她没像别的姬妾那样忙于梳妆，而是在门前了艾草，把蚊虫驱赶光，把被褥安排得舒舒服服，把晾得不凉不，一切都没得挑。王氏将严峻打发走，又挥退了侍女，亲自为曹沐浴更衣，扶罗帷又为他左肩、左臂。曹的病从未告诉过任何姬妾，李珰之胆小得像老鼠、嘴严得像城墙，可王氏偏偏就知曹的痛患在那里，真是有心而不多言的女人。

他搂着王氏静静躺在榻上，虽然累却不困：“你这屋里太静了。”

“是吗？”王氏轻轻，“妾也惯了，不缺什么。”

“我知你这屋里缺什么，缺个孩……”

王氏似乎轻轻叹了气，却没说什么。

“孔桂那小说，皇甫隆寻不到了，不过另外了几位奇人。有个山郡的人叫郄俭，会辟谷之术，据说好几年都不吃饭。有个叫甘始的甘陵人，会驻颜之术，年近百岁却跟五十岁一样。还有个庐江人叫左慈，有补导之术。还有几个人，我打算把他们都招来，若是调养好了，也让你生个儿……”曹虽这么说却不大自信。

“您是不是太轻信那个孔桂了？”

“哼！孤知他是个小人，谄媚得不能再谄媚的小人，但除了他谁能说些孤听的话呢？心里不快就罢了，难耳瘾都不能过过？”曹摸着王氏的脸，“可怜见的，人家即便没孩还有亲眷，你什么亲人都没有，我死之后你可怎么办呢？”

王氏不想说这个，眨眨睛，故意扯开了话题：“前日又派人去看她了。”

曹当然知“她”是谁：“她还好吗？”

“病了。”

“是啊，孤六十二，她比我大一岁，人不找病病找人喽。”曹颇无奈。

“但还是那副脾气，送的绢帛都不肯要。”

“嗯，她改不了，我也改不了。”曹一想起丁氏就想到曹昂，而一想到曹昂就又想起现在的烦恼，他差儿就问王氏该立谁为嗣，却还是忍了回去。

王氏似乎知他想什么，叹：“治国难，治家更难啊！”

曹拍拍她肩膀：“你还满都是理，那你再说说你的理，孤听听你还知多少？”

“我们女人家懂得什么？”王氏话虽这么说，但她实际是众姬妾中学识最的，甚至比卞氏。她本于关中仕宦人家，世动才阖家惨死，被张济抢了去，又辗转曹之手，班昭的《女诫》她通篇能背，甚至还读过些史书。

曹又拍拍她肩膀：“你呀，没个亲眷真可惜了，你其实最会当家婆了。”

王氏凑到他耳边轻轻：“家事小，族事大，谁是一家之主其实要看谁跟整个族里人关系和睦。人没有遇不到麻烦的，小到三灾老病，大到田产财货，在族里没个人缘，投亲靠友都没人理。若族里兄弟和，大家都一条心，你有难大家就都上门了。反正我就是这么儿小见识。”

“嘿嘿嘿，这见识不错。”曹回味着这番话……突然，他松开王氏坐了起来，脑中灵光一现！

族人？曹从来没想过这个，他要选的继承人不单是一家之主、一国之主，还是整个曹氏家族乃至夏侯氏家族的族，这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兴衰。不！比这还重要！唯才是举行不通，日后朝廷的走向已变了，世家大族不可避免朝廷，曹家、夏侯家必须也变成大的家族，牢牢把握住军权、财权，曹家应该是当世最大的世家大族，足以压制住任何门。那么他的继承人就应该同时也是最能凝聚整个家族势力的人。抛开个人才智不论，想想那些日后要予以重任的家族弟，曹真、曹休、夏侯尚、夏侯楙（áo）等等，老大与老三谁更能凝聚这帮人呢？答案似乎早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