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却没当官，何、袁绍有意延揽，他一概不从；天战避居荆州，也没为刘表效力，直至曹平定荆州才辟为掾属。算来和洽投曹之前没当过一天官，建安十三年起效力曹，可到建安十八年魏国建立，初封百官他便受任侍中之职，从一介布衣跻常伯只用了五年，整个曹营再无第二人！王粲以文采得幸，杜袭以忠直受，但和洽不一样，虽为侍中却极少陪驾，除大朝会外他连面都很少。朝中之人皆知他得曹信，却始终搞不清曹到底看中他哪里，莫非貌丑也是优势？

严峻再机灵也是小孩，一瞅和洽便觉好笑，又不敢笑声，“吭吭哧哧”地一直把他引到温室殿外。天气太了，所有门窗都敞着，殿垂着避蚊虫的薄纱帐，和洽一瞅见——曹正着一袭短衫，坐于纱帐之中与人对弈；那对弈者三十多岁、材挑、举止恭顺，正是丁仪；曹后自然少不了孔桂，正手握一把蒲扇轻轻摇着；而帐外殿角还垂首站立一人，只能看见背影，辨不清是谁。

不用问，丁仪观审之后回奏魏王，必是他们君臣商量好了，料到有人来说，故意摆这么个局拒谏。怎么对付？和洽珠一转，猛一抬手揪住小严峻的耳朵：“你这娃娃方才笑什么？”

“没有。哟哟哟……”严峻被他着直叫，“放手！放手！”

外面一闹惊动了里面，曹朝外望了望：“来者是士吧？怎么回事？”

“正是微臣。”和洽答话，却不肯松手，“启禀大王，这寺人笑臣貌丑。”

严峻尖着嗓嚷：“我乃大王之侍，你当众辱我……无礼！辱我就是辱大王……哎哟哎哟！”这小还真能说。

和洽丑陋的脸庞动两，似乎是在笑：“岂不闻‘不识无盐之者，是为无心’，你这娃娃不过区区侍，以貌取人实在该打。”

曹乐不可支：“你一把年纪了，怎与个孩置气？”

“去吧！去吧！”和洽这才松手，既而朗声，“臣以为这些少年人实该教，自恃恩骄纵无礼，上失公违人意，正直之士岂不寒心？”

丁仪攥着棋的手一颤——这话说谁呢？

曹一笑置之：“士莫非为玠之案而来？孤已有主张，不必多言。”

和洽脑一转，笑：“臣为汉中之事而来。”

“汉中之事？”

和洽借着说话的机会溜溜达达来到殿上：“主公虽得汉中而未蜀中，近闻张郃率郡与张飞相争，此孤军恐不得胜。汉中近敌而远我，大军又已撤回，此以往必成敌我守之势，两军僵持所耗甚众，不若将汉中军民一并迁回关中，暂息兵戈可保无虞。”

曹差儿笑声来——这么办岂不是把汉中拱手让与刘备了吗？料是和洽故意没话找话，便不理他，只：“容孤想想再说。”又拾起棋继续棋。

和洽顺说了这番话，才看清原来殿站的是虎贲中郎将桓阶，见他满面无可奈何之，想必也是为玠之事而来，碰了钉。和洽暗挑大指——好个桓伯绪，如今无人不知你保曹丕，此时百官缄，你却不避嫌疑还肯，真汉！

他心这么想却不动声，若让魏王误以为他们串通好的，反倒不好办了。和洽也真有主意，一声不吭边上站着，就仰脸瞅着魏王。他瞅曹，曹能不看他吗？问题是他这张脸实在看不去。曹明知他为何而来，可他偏偏顾左右而言他，又拿这张丑脸对着自己，没一会儿工夫曹脑就了。

“不了……”曹把弈局一推，“和士，孤实言相告。玠毁谤之言还在其次，他是故意为崔琰鸣不平，此乃损君恩而从私义，殆不可忍！昔萧何、曹参与祖并起微贱致功立勋。祖每陷危困，二相恭顺，臣益彰，所以能终富贵荣及孙。玠随我起于兖州，崔琰不过袁氏旧僚，即便论分也当更与孤相厚，何况有君臣之分？孤三令五申不准再议崔琰之事，他竟如此倚老卖老大放狂言，怎叫孤不恨？”

桓阶不禁瞥了和洽一——还是你！我劝半天都不理，你往这一站他自己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