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件事……

西文昌殿庄严肃穆，为了这儿事曹竟动用了大朝的规模，他坐于王位之上，面沉似，愤愤而言了半个时辰。除了病势沉重的袁涣，朝中所有官员都到了，连曹丕、曹彰、曹植、曹彪兄弟都在场旁听，大家垂首而坐默默不语，聆听着曹咄咄人的训教：

“自天混纲常尽失，以克上简傲成风，此皆世之弊也。昔日孝章皇帝召集学士在东观论学，修《白虎通》以为世间纲常之准则，有言‘君为臣纲’，此乃万世不易之度……孤纵横半世，群臣将领莫不亲手擢。或初随者、或降服者、或征辟者皆孤之信赖乃得功成富贵，今虽为将为卿，岂可负孤之厚遇？放辟邪侈，讪谤忤上，此乃忘恩负义也……昔主父偃居功自傲、收受财货，不免孝武帝之族；韩歆指天画地、诋毁朝政，难逃光武帝之诛。近者少府孔、议郎赵彦妄言受戮还不足以为训？谤上者必不得以善终……”

曹底气十足声俱厉，俨然已是天之主，但是这些忠君礼法之言从他中说还是显得不不类。一个本就背君欺上、践踏纲常的人，有一天突然洗心革面说这话，谁能接受？或许他一生的悲剧恰恰在此！

群臣都明白这一番篇大论由何而发，低忍受着训斥，大气都不敢，直至曹把话说完，大殿上连个咳嗽声都没有，又旱又的天气，人人上一层汗珠。时隔半晌，尚书玠班举笏：“大王之言臣等铭记不敢忘怀，然崔季珪之事……”

“你还要替他求？”

玠咽了唾沫，接着：“臣不敢求，然崔季珪清忠亮，雅识经远，推方直，德才兼备，此番因言获罪实乃无心之过，请大王宽宥，早复其官。”

“嘿

嘿嘿……”曹冷笑，“复官不可能。实不相瞒，就在此刻校事已前往左校署，责令其死！”

“啊……”群臣大吃一惊。

玠双一黑，笏板松手，险些倒在地，就势爬：“大王开恩。”

“大王开恩……大王开恩……”卿者王修、国渊等，中台凉茂、何夔等，郎者辛毗、司懿等乃至四位公尽皆班跪倒。

“晚矣！”曹一甩衣袖，竟有一丝得意之。

玠不知不觉泪已，斗胆：“崔公有何必死之罪？”

曹合上双：“他书中所言悖逆已极。生女耳……生女耳……”这七天里这个“耳”字一直在他脑中盘旋，不过却不仅是崔琰所写，还有十六年前玉带诏上那句鲜红的“诛此悖逆之臣耳”，那个“耳”字最后一竖拉得很，仿佛还在滴血；崔琰所写跟它一模一样。曹猛然睁开，不敢再想去，当然这话也不能说，却，“‘耳’就不是个好字，民间生有璋之庆，生女若问起，不过搪一句‘生女耳’，他这是咒骂我！”

群臣都听糊涂了，怎么连民间生男生女都来了？曹又：“姓崔的自恃河北望族，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孤本来就是杀杀他威风。哪知他竟无悔改之意，这几天来我秘遣使者多次窥探，他在左校署依旧是我行我素大言不惭。还有你们！”

“呃……”群臣更惊愕。

“你们天天去拜会他，替他说好话，听他发牢，哪把孤放在里？你们以为孤是谁？孤是你们的王！”曹把御案拍得山响。群臣都悔青了，本想照顾崔琰，一片好心反把人家害了。

“听好了！”曹颤抖着左臂站了起来，“崔琰之事不准再提，谁若再敢为之声辩，与其同罪！散朝……”

众臣狼狈万状，惶恐者惶恐、哀伤者哀伤、窃喜者窃喜，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曹丕兄弟更是吓得连都不敢抬，摸着墙边去。

曹一瞥见：“你们四个给我站住！”

哥四个不敢再躲，直跪成一排。

曹先对曹植：“崔氏乃你之姻亲，今已获罪日后少跟他们走动！你须专心读书磨炼才，以后再有枪替之事绝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