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曹，再与张鲁“秋后算账”。但是前番张鲁在刘备、刘璋角力之际曾企图攻打白关，刘备为尽快取成都也从汉中挖走超，两家结怨非浅，一时难以联合。而就在刘备苦思冥想之际，荆州又，孙权趁火打劫向三郡发起突袭，沙、桂相继失守，刘备不得不赶往荆州救援；但路途遥远，孙权又诡计多端，三郡还是丢了。即便刘备摆足武力解决的架势，但还是被孙权摸到了底线，最终只能接受平分荆州的议和协定，一路风尘折返成都。

可就是这一去一回间，局势越发糟糕，曹已打破平关、拿汉中。刘备即刻派黄权去郡招揽张鲁，却被曹提前手——至此成都方面已完全陷于被动。

刘备之志不可谓不，其才不可谓不大，其怀不可谓不宽广，但他取代刘璋毕竟只有一年，要让蜀人与自己同舟共济绝非一年半载之工。刘焉父之时就已有益州士人的西州派和外来士人的东州派，两派官员不能调和离心离德，如今刘备又带来个荆州派。无事的时候大家尚可安定共，一旦大难临便各打各的小算盘。有东州人恨不得刘备早些灭亡，他们好回归乡土再谋仕途；西州得势者希望刘备将全力放在益州，舍弃那些荆州人而重用他们，而不得势者也不得曹快来；唯有荆州士人才是刘备贴心之人，而他们当中打了退堂鼓希望回荆州的也不是没有……于是成都陷勾心斗角中，渐渐地就连百姓也不安起来，甚至有人风言风语说曹已经打过来了。刘备回到成都之时，各形形的小消息不胫而走，人心惶惶谈曹变，每日决散布言之徒数十人，百姓惊惧仍不能安！

一旦成都不保刘备势必退归荆州，而曹夺得蜀地将意味着天割据的终结。若其发一军自川蜀顺江而，再以中州之众兵襄樊，莫说刘备有灭之灾，八成孙权也完了。退缩就是灭亡，为此刘备只能横心来孤注一掷，他给各守军增派兵，命张飞拥兵三万屯于西，随即准备抵抗——但忧外患，能抵御得住乘胜而来士气正旺的十几万曹军吗？

恐怕连刘备、诸葛亮都想不到，就在蜀中岌岌可危之际，有人要救他们了。而拯救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宿敌曹本人。

曹军七月取汉中，初定局面之时就有人提议兵伐蜀地，但是曹立足未稳不敢轻易手；直到十一月，张鲁、朴胡等人归降，局面已格外稳定，不存在汉中人心不附的问题。可曹本人又开始畏缩不前了，讨蜀之事曹营先后两次行会晤，曹却仍难提起兴趣……

中军帐气氛张，众文武列立两旁，大家都蹙眉不语，关注着曹的意向。主簿刘晔已滔滔不绝说了半晌，翻来覆去大家都有些听烦了：“明公以步卒五千，西诛董卓，北破袁绍，南征刘表，九州百郡十并其八，威震天势慑海外。”刘晔本善于察言观，一边说一边揣曹心，想用几句勾起他兴趣，接着才话正题，“今举汉中，蜀人望风，破胆失守，推此而前，蜀可传檄而定……”

曹端坐帅位凝然不语，似乎这些话全未耳，只是琢磨自己的心事；他左手攥再松开、松开又攥，好像这样就能缓解日益加剧的麻木，待刘晔说完，他才沉沉：“取汉中已属不易，蜀中山势险要，恐非你所言这般容易。”曹取教训，前番雍州众将皆言平关易取，若非运气好本拿不，这次刘晔说蜀中易取，实在不敢信了。

刘晔见顺着说毫无效果，又转而危言耸听：“刘备实乃人杰也，有度有识，然得蜀日浅，蜀人未可恃。今我军已破汉中，蜀人震怖其势自倾。以公之神明，摧此倾颓之势，无不克也。今若缓之，则刘备得以息。诸葛亮明于治民，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为将，刘璋旧党并作爪牙。蜀中本有山川之险，凭之据守，天日久则不可犯矣。今若不取，必为日后之忧。”

曹只是低把玩令箭，没吭声。其实刘晔的分析他都能预见到，但他考虑更多的是不利因素。刘备固然现今稍弱，但若负隅顽抗也非一日可定，若大军期胶着于此，难免孙权不会再生歹意，可以赢一次合之战，但谁能保证次如何？汉中之民对张鲁的崇敬远远于自己，仗打起来靠这样一群人保障供给实在堪忧。再者近日董昭与他密谈，建议早日完成代汉大业，在曹看来天不统一时机就不成熟，原不该考虑这个；但最近状况给他提了醒，似乎也该变通变通了，孙权在侧、刘备不灭，统一之路远得很，如此奔忙一生难最后连心愿都圆不了？而一考虑到称帝，势必又牵扯到继承人问题，曹植与曹丕该选择谁，至今无定见……这些纷扰萦绕在曹脑中，他哪还有心思伐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