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魏公但言。”

张鲁似乎看他轻视学，接又说：“大虽不能使人人至仙，但亦可治治民。古者神人治皆有本也，治民乃有大术也。”

张鲁早听说他读了自家的《老想尔注》，心不免自得，也乐于向他传，便悉心解说：“大变化无常，万里相望，上无穷，周六方。守之即吉，不守即伤。其付有，使善人行之，其寿命与天地为期。夫德有优劣，事有本末，凡事悉之也。将兴者得善，将衰者得恶，比若土地，得良土即善，得薄土为恶。”

曹窥破门径笑而不语——这玩意儿果真蒙人，其实用尽毕生力也不能修仙；他却不承认修仙是假，反说一般人资质不足没有仙骨。那什么样的人有仙骨？真正修成神仙的谁又见过？左不过答案又是一句“可，非常”，颠来倒去岂尽虚言！

可曹冷旁观，张鲁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全不似故意说他。这反倒令他更疑惑了——难“唯才是举”错了？难我数十年抑制豪都不对？我真的是天仪？不对，错的肯定是他，这些话是故玄虚的。袁绍不就挟豪以自重吗？如果我错了，怎么可能击败袁绍呢？等等！官渡之战难就没有侥幸？我究竟因何战胜袁本初的？是为政胜之，还是仅兵略胜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又是大无形这一！曹耐着追问：“其虽茫茫亦可窥之，张公既称天师，可试言一二。”

曹不禁蹙眉：“那你所言‘其寿命与天地为期’，岂不是非天生异质不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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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闻其术。”曹对这些也很兴趣，张鲁能将汉中之民治理得无无求安分守本，怎能不讨教？

曹赞同他所言天祸之因，却不甚赞成墨守古法一成不变，故时而时而摇：“开弓没有回箭，既然天已走到这一步又能如何？”此言又觉苦涩——这话倒像是说自己，我还不是茫茫然走到今天这步，回也回不去吗？

“自老著说以来，常言大如何如何，又莫可名状。大究竟是何？还说世人修可以成仙，生不老无病无灾，可真有其事？”这话从曹说实在可笑，嚷了一辈不信天命，如今也犹疑起来，难怪要避讳旁人。

张鲁本不想论这话题，但他反复追问，只好坦言：“治者贵在知，未知其本末，安能得治哉？而知者贵在得其大要。可使万生各得其所，六极八方远近喜，万不失其所，唯自然者。似世间凡人，岂能安八方四远，行恩不失牦？德、仁、义、礼、文、法、武各异治，俱善有不达，而各有可，亦不可废，亦不可纯行。总而言之，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

张鲁全未察觉曹在遐想，他话匣已开，索把中所想都倒来：“天君王惑，反以为行善无益，天无知。禁民为恶，愁其难化，酷其法令，急其诛伐。乃至一人有过，殃及邻里，被冤者愈多，恶气日以增倍！”说到激愤之他不禁张开双手仰望天空，“又以为德无用，废之不行，选吏唯试其才，使衣冠之徒趣利禄，是为天仪！此等无之治，安能与皇天心合乎？”

曹听罢倒一凉气——张鲁表面装神鬼，实际明得很！凡事不能求全责备，均衡而务大。张鲁不反对刑罚、武略的作用，权衡利弊，圆变通，也就无怪乎他传治军两不相误了。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这理若非遍观古今成败岂能得？其实张鲁本质上是为政之才，而且是极其明的为政之才，只是披了一件神明的外衣。

“然也。”张鲁诡秘一笑，“仙自有骨，非行所臻。”

想至此，曹已不仅仅是佩服，甚至有些畏惧了，不禁有而叹：“你所言甚是有理。自先帝以来天混，苍生多遭涂炭，纠其本末皆因孝安帝以来诸君王不知民生、不察得失所致。”

“得良土即善，得薄土为恶？这比方倒也有趣。”曹边思索边喃喃，“岂不是说人之成败生来已注定？”

陷木讷，其实有件事他早想向张鲁请教，却怕旁人笑话，一直没得机会开，这会儿四再无旁人，终于说来：“老夫有一事不明，想向张公请教。”

曹从未考虑过这些陈芝麻烂谷，现在忽然想起脑便了，恍恍惚惚不得其解，迷离之际仿佛觉得站在不远畅谈的不是张鲁，而是袁绍，那个挥之不去的老朋友、老对手又回来了！继而又觉昏，左手的麻木渐生

言者无心听着有意，曹已暗自心惊——选吏唯试其才，使衣冠之徒趣利禄，这说的不就是我吗？难这厮故意讥刺？

张鲁听他认同也甚欣喜，而又言：“天之本由先王治，后世效之而小小失其纲纪，灾害不绝，更相承负，稍积为多，因生大，为害甚。动为变怪，前后相续，而生不祥，以害万国。君王不知，遂相承负，不能禁止，令人冤呼嗟天。使正失其路，王治为其害，常少善应，人意不纯，转难教化，邪气为其动。帝王虽愁，心止之若渴，而不能如之何。君王纵有万人之仁德，亦不能止祸。”他所说虽以发论，但皆治国之言，主张清静无为遵循古法，甚合老之学，却又不离实际有所阐发。

“天茫茫，天术亦然，未可尽言。”

“非关功利成败，仅论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