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连连，不敢还嘴。

丁仪升任西曹副官，丁廙也被辟幕府，这可不是好消息了。曹丕暗暗苦恼——难怪父亲坦然叫崔琰、徐奕分掌二曹，原来早安了颗钉在里面，请托之事就别想喽！正愣愣神，又闻耳畔辞驾声，众臣议事已毕便要离去，赶忙也随着：“孩儿告退。”跟着往外走，却听后贾诩又：“属有事，恳请单独禀奏。”曹丕颇诧异，这闷葫芦从来不多，今天怎么了？想偷听又不敢，只得随钟繇、崔琰等人去了。

大殿上只剩曹与贾诩。曹端坐大位一动不动，贾诩躬而立恭恭敬敬，两人不发一语。直等曹丕等人走远，再听不到一丝声响，贾诩才开言：“属不敢称年迈，然有疾病，今魏国社稷已立，天安定已见端倪，恳请魏公准我告老，退归林赞颂善政。”

曹“嘿嘿”笑：“你患的什么病？”

贾诩：“在也不甚详，只是时而昏、闷气短，一年之中倒有大半年不了家门。”

“嘿嘿嘿……好个不了家门，是心病吧？”

贾诩立刻跪倒：“圣天垂拱，魏公良辅在朝，诸公皆仁孝，将士百官用命，黎民安居于，余寇不足为虑。属既不忧国事，又不愁富贵，妇贤孝亲眷安分，怎会有心病？”真是能说会，竟把公私之事全夸一遍，还挑什么病？

“真没有吗？”曹笑呵呵地审视着贾诩。

贾诩微微抬起，也望着曹：“真没有，臣空活七十秋，实是年迈衰。”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不再开，一切尽在不言中。

贾诩怎会没心病？昔年他为李傕、郭汜献计，兵犯安诛杀王允，至今有人视他为祸天的罪魁；宛城之战他给张绣献计大败曹军，曹嫡曹昂、侄曹安民、将典韦皆亡于此役。祸国之罪、杀之仇，哪条都够要命。随着曹年龄增，戾气越来越重，地位提也势必助骄纵，今日曹还不想清算，但难保明天是风是雨。再者曹丕、曹植谁为嗣尚无定论，倘稍有不慎卷其中难料祸福，何不急勇退，闭门自守以保善终？

而曹对贾诩也颇为矛盾。贾诩实是难得的智士，开国封官本该有他一份，可他偏偏负祸国之罪。其实若没有他帮李傕兵犯安，天刘协最终也不会落到曹掌握，但是祸汉室不能堂而皇之算为曹魏开国之功，若授以官必遭世人齿冷！再者亡之痛刻骨铭心，曹心尚对贾诩有些芥。但张绣是他说降的，官渡之战指迷津，西征潼关谋划策，这些功劳又怎能忘怀？本该重用，却无法重用；本该憎恨，却恨不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就知对方想些什么，这是两个曾经宦海沉浮、品透世态炎凉的人才懂的方式，语言已多余。

过了良久曹淡淡：“既然有病……那就依你所请吧。”

“谢明公。”贾诩一气。

“但你不要回乡，毕竟跟随我多年，岂能空归故里？”曹挤一丝笑容，“我表奏天授你太中大夫之职，无需到许都赴任，就在邺城养病。以后我有难决之事还可问你，你若得闲也可看看。”

太中大夫负责向天解答疑难，并无固定职责，唯听诏令所使，既不去许都赴任，见不到天就无差事可言，坐享一千石俸禄。贾诩以此份留居邺城，非魏国之臣、幕府之吏，多算曹私人顾问。这安排不即不离，留住了贾诩，却不必为以他为臣而烦恼，可谓两全其。

“官明公厚恩。”贾诩叩拜谢，颤颤巍巍起，“那我就回家养病了……”

“走吧走吧。”曹无奈，扬了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