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曹也暗暗称奇，又喜她容貌过人，便颇多惯，还让她读了不少书。如今一十六岁了，倒是得容月貌玉人一般，却格悍，众夫人也她不住，成了幕府上无人不惧的“女霸王”。

提起这妹妹曹丕就疼，今天怎么跑自己家来了？了堂一看——真真惊世骇俗！但见曹节梳双髻，斜珠翠步摇，材匀称，穿一袭青小褂，外罩蝉衣，面朱红裙；娥眉微蹙，杏圆睁，撅着樱桃小；左臂挽着一女，材窈窕面庞瘦削，又羞又怕噎噎，乃是阿姊曹宪；右手拉个小丫，哭哭啼啼，闹个不休，乃是小妹曹华。光天化日连丫环都没带，这仨又哭又闹跑到五官将府来了。男女授受不亲，况魏公之女，仆僮哪见过这阵仗？没个不跑！

朱铄见此景，窗也溜了；饶是司懿心思缜密，这会儿也没主意了，一扭藏箱后面；夏侯尚倒好说，远近也算个姻亲，着跟着曹丕降阶相迎。

曹丕都大了：“三位妹妹，到底怎么了？”

曹节拍拍，凶问：“我是不是你妹妹？”

可把曹丕闹糊涂了，赶说好话：“是！当然是！别看咱不是一娘养的，我拿你当亲妹！”

“那我问你，妹妹求哥哥办事，哥哥答不答应？”

“我的好妹妹啊！只要你不胡闹，什么事我都答应。”

曹节似是消了消气，又：“那好。妹妹不愿嫁人，你现在就去跟爹说……”

“有话咱去说。”不待她说完，曹丕赶拦。

“不！就在这儿说清楚。”

曹丕可急坏了——仨姑娘站当院大嚷大叫，箱柜堆得满院都是，掾属仆僮在垂门后面躲着。家丑不可外扬，她又这么大嗓门，这不叫人看笑话吗？想至此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她手：“快来吧，这叫什么事儿啊！”不由分说拉她上堂。

司懿还在箱后面躲着呢，见此景暗暗叫苦，也不好意思往外跑了，脆蹲着吧。曹宪领着曹华也来了，这会儿想坐也没地方坐，只呜呜咽咽抹泪。

曹节却很放得开，提起裙摆往门边一大柜上一倚：“哭哭哭！你们就知哭！”

“好妹妹，到底什么事？”曹丕寻箱也坐了。

“咱爹叫我们姊妹嫁人，我不愿意嫁。”曹节面不改心不，说得理直气壮。夏侯尚却听得咋——父母之命大如天，哪有当爹的主，女儿不嫁的？更何况她老乃是天第一爹啊！

“亏你说得。”曹丕哭笑不得，“许哪一家，我怎不知？”

曹节小嘴一撇：“刘协！”

曹丕差儿从箱上摔来，哪有直呼皇帝名讳的？箱后司懿也是一怔——魏公要将女儿献与天，难怪昨晚姊妹聚会，原来是远嫁辞别。莫非魏公有意以其女主宰后挟制天？

惊诧过后，曹丕渐渐想清楚了，他是一心要承继父业的，反转愕为喜：“承恩天乃世间女之荣耀，傻妹妹，这是好事啊！”

“呸！”曹节“腾”地站了起来，手指两个妹，“什么好事？爹爹要把我们三个都送皇。”

曹丕一怔，三妹一起？他仔细端详——这三个妹妹皆侧室所生，曹宪生温婉沉默少言，一举一动颇有大家闺秀风范，不过已逾十八，论年纪早就该嫁了，只是父亲总说此女大气，当择名门，当初与荀氏联姻都没选她，还要择多之门？如今才明白，原来是要献天，看来父亲早就筹谋好这件事了！至于曹节，虽不佳却容貌绝俗豆蔻年华，倒也罢了；可小妹曹华才十一岁，当今有伏皇后母仪天，三个妹妹屈于人，如此安排确实不近人。

曹宪谨守闺门之德，遵从父意认作是命，倒也没什么可说，只是远嫁离娘难免有些伤怀；曹华年岁尚小，哪明白何为嫁人？倒有一半是让吓哭的。真正反对的只曹节一人，两妹争不过，叫她拉来这里：“知他是天，可我就是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