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可对？”

“嗯嗯嗯……对！”邯郸淳把鱼羹去，跟着左右开弓，抓起两只鹅掌。

丁仪见此势有儿坐不住了，却听曹植反诘：“你问过我，我也要考较考较你。你可知抚琴有六忌、七不弹？”

他俩比试学问并非作假，丁仪确实不知，羞赧：“在见闻难及公，见笑见笑……请您赐教。”

曹植满面得意：“六忌者，一忌大寒，二忌大暑，三忌大风，四忌大雨，五忌迅雷，六忌大雪。”

“那七不弹呢？”

“所谓七不弹者，闻丧者不弹，奏乐不弹，事冗不弹，衣冠不整不弹，不焚香不弹，不遇知音者不弹。”说罢曹植起净手，“今日来的皆是知音，我就抚上一曲请列位赏耳。老前辈，您也多多指教。”

邯郸淳兀自大吃大嚼，丁仪实在看不去了：“老夫，您倒是说句话啊！曰‘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悔’，公如此厚待先生，您岂能一言不发？”

邯郸淳把啃了一半的鸭掌放，油乎乎的手捋着白胡，一副倚老卖老的架势，憨笑：“说什么？老朽遭逢世，避难荆州原以为要客死他乡了，没想到丞相肯收留，又蒙公错，让我在这侯府里吃碗闲饭。我心里庆幸之至，知足知福颐养天年，只要有吃有喝，还有什么可心的？”

一席话把大家说得哑无言。曹植到底是豁达之人，笑：“您老何必这么自轻？一吃酒说笑，并非议论军国大事，随便聊聊便是。您不是正在编《笑林》嘛，说个笑话也好啊！”

“笑话……”邯郸淳珠一转，“新近倒是听到一件有趣之事。市井有甲乙二人争斗，甲咬乙鼻，乙挟其告官。官吏断其案，甲却言乙自己咬落自己鼻。吏问：‘人皆鼻低，岂能自己咬自己鼻？’甲回奏：‘他站在凳上咬的。’”

四人一阵爆笑，杨修的酒洒了一，着肚：“此人回得倒很巧，不过终究逃不过打板。哈哈哈……”丁仪虽然也笑，却不禁摇——费老大劲却请来个老废，只会开心取乐。

哪知邯郸淳接着又：“老朽以为这个人说得虽妙，脑袋却不甚灵光。需知鼻在上，在。嘴得再好终究在鼻底，永远不可能跑到上面。这没什么理可言，人都是这么的，这就是规矩！”

刹那间，四人都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面面相觑半晌无言。邯郸淳以嬉笑怒骂为掩盖，实质上却是最纯粹、最保守的儒家之士，把礼仪宗法看得比天还！

曹植一笑没再说什么，端然坐于琴边，轻轻抚起来。众人静静聆听——幽幽咽咽，似泉淌；窸窸窣窣，恰密林摇曳；悠悠，若波涛起伏；袅袅婷婷，如云浮动；时而快激扬，时而舒缓轻柔，时而若即若离，时而缠绵悱恻，到最后音似倾盆暴雨、风卷狂沙，听得人心弦颤动如醉如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