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差半招

曹暂罢兵事，把力投到邺城建设上。仅仅半年时间，不但街坊修缮一新，就连幕府的扩建也基本完工。这座庞大的新府邸几乎占据邺城五分之一，比许都皇还大，整个建筑群由东西两个院落构成，两边格局大同小异，但西边院只在大会群僚时开放，曹家起居生活都在东院，一般政务也在这边办理。

为了彰显曹的尊贵，从正门大街到他理日常事务的听政堂共设了四层仪门，每门都有侍卫把守，这样的守备规格比天还。东院最外面一府门名曰“司门”，除了曹本人以外，没有特许平素不开放，再有脸的人也得走旁边角门。如此差别待遇，恐怕也与天无异了！

这一日午后，闭的司门突然打开了，但来的并不是曹，而是个三十的皂衣掾吏。此人官职不，却材伟岸相貌众，举手投足透着几分贵气，能有司门的殊荣，必是得曹重。在他后还跟着俩仆役，挑着一大箱，也不知装的什么。但此时此刻，这位掾吏丝毫没有风得意的表，反倒挂着几分愁容，背着手在门前站了良久，好半天才迈步过街。

就在幕府正对面的大街上，东西两侧各建了几座不大不小的院落，既像官衙又像宅邸，其中两座曹已拨给了曹丕、曹彰。这两位公皆已成婚，曹丕娶妻甄氏，曹彰娶妻孙氏，若是还与父亲住在一，女眷日常有碍；又赶上前不久修建幕府居住不便，曹索叫他们搬来另居，每日清晨回去请安便可。

路西是曹丕的宅邸，路东是曹彰的。这掾吏毫不犹豫来到西侧，向守门人了，迈步就上石阶——常来常往连守门的都认得了。可就在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忽听背后有个亢的声音嚷：“窦辅！你又给桓送什么稀罕玩意来了？”

这掾吏听有人叫自己名字，忙回观看，见一位材健壮，武弁，颔黄须，披戎装的公从对面府里大踏步来——正是曹彰。

窦辅忙退到阶躬施礼：“原来是二公。”抬再看，曹彰后跟着十几个小厮，有牵的，有捧弓的，有架鹰的，还有牵狗的，瞧这阵势又要去行猎。

曹彰笑呵呵走到近前，围着那大箱转了两圈：“你们这帮人，有好东西不是给我大哥，就是给老三送去，几时把我放在里？”

窦辅知他是戏谑，憨笑：“公莫多心，这是丞相吩咐我抬来的，并非在私赠。前几天倒是有朋友从荆州捎来两块好玉，只未加雕琢，若公不嫌弃，改天我给您带一块。”

“罢了。”曹彰一摆手，“谁在乎你的破玩意儿？改日到我府里痛痛快快喝一场比什么都！你和大哥算计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老三与丁仪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真以为父亲那位有多好？谁受累谁心里明白，我才不与他们争呢！只要有酒可喝，有兽可猎，这日便过得去。若能得机会去打两仗，那就更痛快啦！”

“呵呵呵，二公潇洒。”

“你别笑，我知你们嫌我俗，殊不知真正的俗人是你们，想像我这么过日还不成呢！”曹彰说罢飞上狠一鞭，那儿四蹄蹬奔驰而去，小厮们赶撒丫追——这位公可真豪横，竟不顾父亲教，在城里张扬纵！

窦辅一阵摇，又一阵——人家说的有理，到底是谁羁绊俗务不能自？思量一阵无可奈何，只得二次门接着忙“俗务”。

这位窦先生之所以得曹父青睐，与其世有关。窦辅的祖父正是灵帝初年外戚大将军、“党人三君”（刘淑、窦武、陈蕃）之一的窦武。当年窦武与太傅陈蕃辅保灵帝登基，意诛杀佞复振朝纲，却被宦官曹节、王甫等破坏，劫持天发动政变，致使党人和太学生遭受灭之灾。窦武满门遇害，只剩窦辅一独苗。那时他才两岁，多亏先朝太尉张温的弟弟张敞买通兵士带府来，与窦氏故吏胡腾带往荆州藏匿。为掩人耳目，胡腾假称他是自己儿，让他改姓胡，悉心教育抚养；直到天战，同为党锢之士的刘表到荆州任刺史，窦辅才恢复旧姓，举孝廉，在镇南将军府充了幕僚。

两年前刘琮降曹，窦辅转到曹麾。曹念他是忠良之后颇加重视，他也诚心任事。特别是赤兵败之际，他与曹丕一起服侍仓皇撤军的曹，不仅赢得了曹的好，也与曹丕结患难之。明面上他与曹丕一个掾属，一个公，私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因为这层关系，在公夺嫡的较量中，他自然是全力支持曹丕的。

窦辅不是幸之人，平日办事也公正无私，但总会在曹前为曹丕说几句好话，曹也乐于听他的话。特别是曹丕搬离幕府之后，不能像曹植一样时时与父相伴，窦辅的重要便凸显来了。幕府有何风草动，他总要告知曹丕，常来常往踢破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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