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了起来，“张将军死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田畴、邢颙等人都围了上来。最惊愕的莫过于先锋营鲜于银、齐周等将，初时一愣而伏地痛哭：“将军啊……你怎么就这样去了……”

“别哭了！”曹忽生一阵恼怒，“主将都死了，你们竟然不知！还有脸哭！到底是怎么回事？”

鲜于银是鲜于辅的族弟，临时拨给张绣调遣的，跪爬了两步泣不成声：“张将军征之日就不好，这十多天又上吐泻，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还要指挥开路……”

“既然如此何不早报我知？”曹气愤不已，“病严重就该撤回去休养啊！”

“他不让我们讲啊！”鲜于银连连叩首，“他总是说过几日就好，又是个好勇要的。刚才还跟我们几个说话呢，谁知这么会儿工夫就……唉……”

曹看着这帮衣衫褴褛痛哭涕的将校，又回瞅了死于上盔甲俨然的张绣，似乎明白了——他早就预计到自己会死，所以始终不肯卸甲。是啊！真正的将军是要死在军中的！哪怕盔甲不齐，哪怕落倒地，对他而言都是侮辱。回想起来，正因为他是害死我儿的凶手，所以更要事事冲在前，即便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与其说是对我的报答，不如说这是一示威，他想叫我明白，他张绣丝毫也不欠我的。好个刚毅烈的汉！可惜才四十岁，辜负了大好前程。

士兵们七手八脚把尸搭了来，曹伸手合上他的双；至于那在石上的银枪，竟然合四五人之力才把它起！

曹望着张绣的尸良久不语，渐渐又觉到一阵不安，猛然自一名骑兵手中夺了匹，骑上横冲直闯地往后冲，连亲兵都没反应过来，赶追着他跑去。他也不顾路狭窄，惊得士兵左躲右闪，直驰到虎豹骑队中才勒住缰绳——郭嘉已被抬到平板车上，正躺在那儿与楼圭说话。曹凑了过去：“奉孝，你怎么样？”

“没事……”郭嘉还是满面微笑，但脸越发难看。

曹松了气：“我刚才突然害怕起来，怕你……”

“怕我死了？”郭嘉叹了气，“主公放心，我才三十七岁，哪这么容易死。”

“万千大事还等着你，老夫可不能没有你啊！”

“能得主公这句话……我就是死十次百次也心安了……”

“别这么说。”曹替他捋了捋糟糟的胡须，“你不知，张绣病死了。”

“嗯？”郭嘉哭笑不得——没想到张绣竟走在他前了！

曹中那丝不忍之一闪而过：“奉孝，你素来能谋善断，可有件事却大大失算了。你不该劝我放华佗回乡，他若在军中张绣岂能丧命？你又岂会病成这样？”

“己所不勿施于人，他妻有病需要医治，主公何必人所难呢。”郭嘉说的是谎话，早在一年半以前华佗就断定他患绝症无药可医，因此他才故意在这个节骨上让华佗回乡躲避。倘若在军中又治不了这病，以曹之岂能饶了华佗？

可能是天天见面的缘故，曹只是知郭嘉最近不适，却没怎么注意他的变化；到此刻才意识到，这一年来郭嘉已清瘦了许多，原本白皙的手腕细得似得：“这样不行，你不能随军打仗了……”一回正看见田畴跟上来，“田先生，从此地回易县要走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