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不明就里，还以为这是哪本古书上说的，回信询问这典故来历，孔却回信说“以今之事度之，想当然耳”——明摆着讽刺曹丕纳甄氏之事。

故而曹听说孔聚饮，立刻关注起来：“他和谁一起喝酒？”

“议郎谢该、太医令脂习，还有杨彪之杨修。”

“这几个人倒也不会。”议郎谢该是个学问的人，除了研习《左传》任何事不参与。脂习是厚和善之人，虽说与孔不错，对曹也唯唯诺诺，况且一介六百石小官能什么？至于杨修小儿，连他老都称病不问世事啦。可即便如此，曹还是不能宽容，悻悻：“你回去时替我转告荀令君，国家危难粮产不丰，立即禁酒！”

“诺。”卢洪突然想起件事，“最近孔写了篇文章。”

“什么文章？”曹提了警惕。

“我也看不懂，反正是写给陈群的，好像叫什么《汝颍优劣论》。陈群总说他们家乡颍川贤才，孔就拿汝南士人跟他比。咳！反正是开玩笑打嘴架呗！”

“玩笑？哼！”曹可不这么认为——他手谋士似荀氏一族、郭嘉、钟繇都是颍川人，而汝南是袁绍的家乡。孔这个节骨上辩论颍川之士与汝南之士孰优孰劣，岂不是故意捣？曹倒有心整治孔，可转念一想，辽东还有邴原、宁、王烈等名士尚未召回中原，现在还不能杀名士。思来想去无可排遣，恨得咬牙切齿。

这时司空史刘岱领着董昭上了城楼，二人给曹见礼。刘岱把董昭留，自己讪讪而退——曹早有过吩咐，在卢洪、赵达奏事的时候，若无特别关照不准旁听。

董昭也自觉有碍：“主公唤在有何吩咐？”

曹没搭理，见刘岱要走，忙叫住：“你再去拿笔墨书简过来……卢洪，继续说，还有什么事？”

卢洪瞥了董昭一，缄默不语。

曹却：“不用避讳，但说无妨。”自从那次充满玄机的谈话之后，他已把董昭视为心腹肱，在某程度上甚至超过了郭嘉。

“诺。”卢洪接着说，“许都市井有人传言，现在当官的都是自军功之人，还说……”

“说什么？”

“一群武夫当国……”

“其心当诛。”曹攥了拳。刘岱正抱着笔墨书简过来，见风不对放东西就跑了。曹思索了片刻，沉着脸：“请公仁代笔，我要写教令。”

“诺。”董昭领命，但左顾右看城上连个几案都没有，难趴在城垛上写？

曹回过来一指卢洪：“趴！”

“啊！”卢洪吓了一，又不敢不听，只得伏倒在地。

“你就在他背上写。”

董昭应了一声，盘膝坐于地上，把竹简笔墨往卢洪背上一放——还真合适。

“我说，你来写……议者或以军吏虽有功能，德行不足堪任郡国之选……”说到这儿曹顿住了，猛然想起孔当殿奚落郗虑的那句“可与适，未可与权”，心一阵冷笑，后面的话脱而：

议者或以军吏虽有功能，德行不足堪任郡国之选，所谓“可与适，未可与权”者也。仲曰：“使贤者于能则上尊，斗士于功则卒轻死，二者设于国则天治。”未闻无能之人，不斗之士，并受禄赏，而可以立功兴国者也。故明君不官无功之臣，不赏不战之士。治平尚德行，有事赏功能。论者之言，一似窥虎欤。

这教令可谓一石二鸟，既驳斥了对军功任官不满的人，也教训了孔几句。孔与郗虑当殿争执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曹“可与适，未可与权”这句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