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之战

曹围攻邺城之际，审曾给袁谭写过一封信，希望他能“改往修来，克己复礼，追还孔怀如初之”，与袁尚摈弃前仇联手抗曹。在兄弟两难之中的袁熙也曾派人解劝，甚至连远在荆州的刘表都曾给他们兄弟各自修书从中调解。但这些良言都被袁谭抛诸脑后，一心要与弟弟斗个你死我活。故而袁尚败走幽州之后，他比曹还衷于整垮弟弟，大肆攻战弟弟的地盘。与此同时，曹派回幽州的旧不遗余力拉拢煽动，袁熙麾将焦、张南率先倒戈，主臣之间攻战起来。渔太守王松更是在幕僚刘放的建议，举一郡之地向曹投降。幽州的动局面也无可挽回。

袁尚、袁熙一败涂地，曹还在邺城忙着笼络人心，袁谭趁此机会大肆抢占地盘，将冀州东的中山、甘陵、安平、渤海、河间等郡国都打了来，看似声势复振，殊不知是饮鸩止渴。这些地方都已献书归顺曹。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袁谭主动找麻烦？这些举动可算让曹找到了翻脸的借，立刻致书袁谭谴责其背弃盟约，并将他留于曹营许曹整的女儿送还以示决裂，继而自邺城兵向东杀奔而来。袁谭自知实力积蓄得还不够，便放弃平原退到南一带戍守。

可是曹连战连捷一路，时至建安十年（公元205年）正月，大军已到了南城（今河北省东南）。袁谭驱逐弟弟、背叛曹、回绝刘表，把人得罪尽了，自知天无人肯来相救，若被包围必定蹈审之覆辙，只好集结所有人与曹拼死一战……

两军会于南城以东，还未正式开打就已杀气腾腾。袁谭把所有本钱都押在了这一仗上，不但汇聚了所有队，散财招募了死士，甚至还召集了不少土匪、山贼、盗、恶霸，把一大批妄想凭借战功跻富贵的亡命徒都拉到了战场上。这些人有的连铠甲都没有，穿布袍缠布帕，手攥着大刀片，与正规队裹在一起，漫山遍野挤挤本无阵势可言。袁谭披执锐亲自督率先锋，一副破釜沉舟的玩命架势；郭图似乎认定今天就是末日，连兜鍪都没，披散发像个疯，只穿了一件铜片甲，外罩醒目的大红战袍，驻坡之上，双手抱着杏黄令旗指挥全局；他后还站着一大群鼓乐手，寒风凛冽的时节却光着膀，有的敲战鼓敲得挥汗如雨，有的号角得面红耳赤，那沉的军乐势如奔摄人魂魄。一望去，袁军从将帅到士卒充溢着悲壮的气势，倒也令人胆寒。

仗打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可说的？曹只向传令官吩咐了一个字：“上！”三军将士迈着稳健的步伐，排着整齐的阵势向袁军近。张绣的队再次担当先锋，左有徐晃，右有乐，后面曹仁、曹洪、夏侯渊、于禁、张辽、朱灵、李典、程昱、刘勋、张郃、路昭、冯楷、张憙、王忠、金……各人尽皆动，今天就是剿灭袁军的大决战了。

郭图知这就是一场赌博，哪还需什么稳扎稳打？脆举令旗，使尽浑力气左右摇晃——袁军似开闸的洪般叫嚣着向曹兵扑去。

以前打仗还要互放弓箭，戈对峙一段工夫才会陷搏杀。今天本没有这么麻烦，袁军冒着矢齐拥而上与曹兵撞到一，开始就是惨烈的白刃战。曹军可不似敌人这般背一战，哪个有心思撇家舍业跟他们玩命？前排士兵举着盾牌蜷缩躯，只是抵挡着、招架着、嘴里咒骂着，竭力保持脚的位置，虽然阵势不队伍不退，但还真被这帮亡命徒打得不敢还手。

战鼓咚咚地敲，号角不停地，袁谭举着矛促士兵奋力向前。郭图状若疯癫，把令旗舞得似车一般，还在嘶哑地呐喊着：“给我杀啊！杀啊！”凄凉惨烈的鼓乐声与叫嚣声织在一起，那些亡命徒好似鬼魂附，甩着大刀红着睛往前冲——这就是豁脑袋撞南墙，撞开了权势富贵来，撞不开破血不活了，是生是死就这一啦！

曹驻伞盖观望腾腾沙场，攥着缰绳的手早就汗了，却还是沉默不言——人不是铁打钢铸的，再的汉也有个累，再昂的士气也不会用之不竭；只要过这一阵，等敌人疲力尽再反攻。

曹军将士人挤人人挨人，后面的兵拿盾牌住前面的脊梁骨，每当敌人一浪扑来时，大家就“嘿咻”一声喊着号挡住，整个队伍竟似顽石般岿然不动——曹军连连得胜，邺城都拿了，哪会这么容易就崩溃？两军就这么僵持着，直过了半个时辰仍不见袁军懈怠。

张绣、乐等将都是有血汉，从来上阵打仗不顾命，到这会儿还叫人家压着打，实在忍不住了。乐也不等什么军令了，把掌中盾牌一抛，举矛嚷：“他妈的！以为老好欺负的，给我杀啊！”这一嗓喊来，他扔盾牌的扔盾牌、枪的枪，当即与敌人了起来。张绣、徐晃等将见有人了手，索也跟着拼了。

曹见那帮兵痞的火都斗来了，估摸袁军的士气也耗得差不多了，脆传命令全军击，两军将士针锋相对战了起来。人只要到死路上总要挣扎，故而袁军拼了这么久仍锐气不减，曹军却也似狂兽笼一般，这场仗打得异乎寻常的激烈。锋利的镞镝伴着风声像暴雨般从空而降，穿了铠甲和盔，迸一阵阵临死前的惨号；矛刺腹，带片片血雾还有白的肚；大刀呼啸砍过，半个脑袋旋转着飞起，未倒的躯兀自张着手臂，朝天空着沸腾的血；被大戟中脖的战一声狂啸，踩着敌人和自己人左冲右撞，把骑士摔到半空中；死尸栽倒在地被人蹄践踏着，压成饼，碎成块，碾成泥……所有人都嘶哑地喊着，机械地杀着，忘我地恣睢着。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