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人，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好个不怕死的崔琰，踏着死尸三步两步走到审面前，任那剑锋对着自己，指着审的鼻喝：“袁氏四世三公蒙受国恩，先主举兵为的是造福天，解黎民倒悬之苦，你为全一己之名滥杀无辜，又置百姓生死于不顾，本末倒置谈何忠臣？此乃一罪也。你不主公家眷之难，行此险事招致滔天大祸，连累袁氏满门都要随你一并死族灭，不能保全主公妻室谈何忠臣？此乃二罪也！”

审本听不这些话，把牙咬得咯咯直响，将佩剑架到了崔琰脖上，似乎待他说完就要结果他命：“好啊，你还敢说这第三宗罪吗？”

“我当然要说！”崔琰毫无惧朗朗而言，“河北之所以有今日，你姓审的难辞其咎，败坏家有你之罪，有何脸面自诩忠臣？”

“信雌黄！”审揪住崔琰衣领，“我赤胆忠心报效两代主公，何谈败坏河北基业！”

“你好大忘！”崔琰一把推开他手，“若非你与郭图各拥一主自相残杀，河北岂会落到这步田地？主公要你辅保袁尚休养生息，可没叫你挑拨是非排除异己！你觉得那些投降之人猥琐不堪，可你又比他们多少？国破家亡已在前，还不知错吗！将来你若与先主重逢九泉之，有何脸面见他！”

哐啷！审一阵悚然，宝剑应声落地。他倒退两步倚到墙上，瞪着一双惊恐的睛，不停地摇脑袋：“不对……不对……我是为了河北安定才这么的，我还写了一封信给袁谭，劝他赶罢手兄弟和好，千叮咛万嘱咐托李孚亲手给他……”

崔琰不容他狡辩：“大错已然铸成，祸到临才知补救，晚矣！废立幼国之大忌，当年你就不该鼓动先主为非。你负大罪本就死不足惜，希冀忠义之名倒也可悯，却叫无辜之人陪你一同受难，这岂不是错上加错？”

审沉沉地低了，似乎后悔之意，但他生执拗，随即又咬牙切齿：“罢罢罢！忠义之臣也好，死不足惜也罢。错一步是错，满盘皆输也是错，木已成舟悔又何用？士兵听令，给我准备柴草积城要之，倘若曹军攻上放火，绝不能给曹贼留片瓦。”崔琰对人的态度够了，审不仅而且狠。

“诺！”那帮死士爪牙领命而去。

崔琰左遮右拦也阻挡不住，急得破大骂：“明知是错死不悔改，真乃独夫民贼所为！”

“独夫民贼我也认了，反正我要与曹贼周旋到底！”说罢审拾起佩剑，又恢复了一脸凶相，揽住辛宪英脖就要杀。这时忽闻城外一阵动，放望去，见曹军熙熙攘攘自营寨奔，无数旌旗齐往东面涌去，“怎么回事！城东怎么了？是幽州救兵吗？主公带兵杀回来啦！”他竟由此萌生幼稚的期望。

袁尚溃不成军怎么可能回来，有兵卒慌里慌张跑上城楼：“大事不好，东门戍卒打开城门放曹军来啦！”

审脑里嗡的一——完啦！

正错愕间觉左手一疼，小宪英狠咬他一，挣开手臂便逃。城上士兵猝闻大变，脱战袍的脱战袍，扔武的扔武，一哄而散各自逃生，小孩往人堆里一钻就不见了。

崔琰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喃喃：“打仗打仗，年年打月月打天天打！打到最后别连为什么而打都忘了。是生是死正南兄自便，我得回幕府去，以后就要靠他曹孟德庇护河北百姓了。咱们各行其是，各自珍重吧……”他向审一揖，脚步蹒跚而去。

“终于完了……”审愣了片刻，竟渐渐到解脱的轻松，不慌不忙向左右，“可有忠义之士愿随我一同殉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