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这会儿早忘了什么病，一半心思飞去了，议论半天才想起伸手叫华佗接着切脉。

“不必了，刚才已经差不多了。”华佗手捻白须，“果不其然，明公之病起于心肝之间。”

“哈哈哈……”曹笑了，“先生莫非故玄虚，老夫乃是痛，何言病及心肝？”

“《经》有云：‘行气血，营，决生死，百病。’百病之源皆在脉络血气。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气无血不存，血无气不行；气行血则行，气荣血则荣；血行风自灭。《素问》又云，‘心主血脉，诸血者皆属于心。’主公血不养心，心神不宁，则发惊悸，此其病之一也。”华佗恐他不懂，又，“昔日大禹治，乃行疏浚之法，通常自然无恙。血脉如同其理，痛者不通，通者不痛。”

曹只当他是个医者，没料到竟还举史事来了，更觉好笑。

华佗却一本正经：“明公平日动辄恚怒，故而肝络有损，气逆行上于，阻于脑络，故风眩目不能明。脑为髓之海，此病若不除日后危及周百脉啊！”

曹实在憋不住了，冷笑：“先生方才施救，老夫恩不尽。但我自以为周壮，年至五旬尚未怠于骑，不至于似先生所言吧。”

华佗叹了气，耐心解释：“急则治标缓则治本。在不治便罢，既然治病便要除。只要明公加以调养再服用在调治之药，数年之必有起，不过切忌忧思动怒啊！”

曹虽不信他说得这么严重，但也当他是一片好心：“先生不必多言了，老夫依从你便是。”说罢亲自拿过笔墨书札。

医官再有本事毕竟是卑微之，不能用主帅的几案，曹肯亲手递他笔墨已经是很大面啦。华佗双手接过，退到一旁书写药方，又招呼弟李珰之取过药匣，单选川穹、当归、葛、蜈蚣等，另教士卒起火打准备熬药。众人这才又围到曹边关切询问。

曹平生未有大病，瞧着那满匣的药材甚是好奇，见一状若枯藤蟠虬，上面还有手指般的五个分叉，竟忍不住自李珰之手中夺了过来，笑：“这是何？生得如此奇特？”

李珰之一脸的忠厚相，也未遇到过这么大的官，未说话先磕：“此药唤住当归，乃神农氏所尝，能驱温去寒，还可以给将士们治愈金创呢。”他虽不会治大病，但年伴着师傅制药，于药理药一已是手。

“当归……当归……”曹默念两声忽然睛一亮，“奉孝！速取一小匣来，将当归置于其中，选派妥善细作南扬州建昌县，把此与太史慈！”

董昭初始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太史慈是北方青州人士，辗转落南方归于孙氏，而此药恰唤作“当归”，岂不是隐喻他应当归来之意吗！哎呀主公，在病中仍有此等细心，真非常人可及！

说话间郭嘉也回来了，后面跟着辛毗、许攸，还有个浑是土的陌生人。

“况如何？”曹腾地站了起来。

郭嘉连连摇：“审已将突门堵死，城的三百兵士和冯礼都战死了……”

“唉！”曹一拍大，“就差一儿……好可恶的审！”

许攸拉过那个浑是土的人：“快快快！来拜谒曹公。”

那人跪倒便拜：“在魏郡功曹张谦，归降来迟，死罪死罪。”他是趁坠城来降的河北官员。

“免礼免礼！城势如何？”曹双手相搀——张谦这一介小吏不算什么，他关心的是城讯息。

张谦开门见山：“邺城实在难打。审恐城中士卒二心，所以调集曲家兵登城协助戍守，又叫侄接了各门的防务，看来是要跟曹公抗拒到底啦！”

“城还有多少粮草？”

“粮草即将告罄，百姓苦不堪言。但审战前已调集了不少牲。”张谦直言不讳，“审正南这人是袁氏死党，又生偏执，即便断粮也要抵抗到死。而且袁尚前几日遣人送来消息，说袁谭连连败绩，他可能很快就会回来救援，明公当早想对策啊！”

曹蹙双眉：“我本有意围城打援，但若是审与袁尚串通一气里应外合，战事还有变数。得想办法切断邺城外的联系，大家有什么计策？”

邺城方圆近四十里，即便有万人也不可能围周全，各营寨力量分散，袁尚与审来往通信总是可以渗透，想要到滴不漏，本不可能——荀攸、董昭等纷纷摇，就连郭嘉都沉默不语。曹见他们都没办法，微微叹了气。

“咳！”这时许攸重重咳嗽了一声，“就这儿小事还至于叫明公与诸位愁成这样？”

“嗯？”曹回瞅了他一，见许攸摇晃脑得意洋洋，着捋他几稀稀疏疏的小胡，心知他必然有了主意，“远有何办法？”